“季先生上周來過。”
中介小哥翻著登記本，頭也沒抬。
“說是替女兒問的，還留了個買家電話。”
我手里的奶茶杯蓋擰了三圈，沒擰開。
“……什么時候的事？”
“上周四，下午兩點多吧。”
上周四下午兩點。
我記得很清楚。
那天我給他打電話問過戶的事，他說在單位開會，讓我別催。
我放下杯子，蓋子終于擰開了。
奶茶涼了。
我看著登記本上“季建功”三個字，忽然想起奶奶臨終前拉著我的手說的最后一句話。
“昭昭，房子給你，別讓**碰。”
當(dāng)時我以為她糊涂了。
現(xiàn)在我才明白，糊涂的是我。
01
中介叫小方，二十出頭，曬得黝黑。
他大概沒意識到自己說了什么不該說的話，還在翻本子。
“對了，**留的那個買家姓周，出價一百九十萬，我覺得偏低了。”
我重復(fù)了一遍。
“一百九十萬？”
“是啊，這片老城區(qū)，同戶型上個月成交三百一十五萬。”
小方終于抬頭看我。
“你跟**商量商量，別賣虧了。”
三百一十五萬的房子，他找的買家出一百九十萬。
差了一百二十五萬。
我站起來，把奶茶扔進垃圾桶。
“小方，那個姓周的買家電話，能給我看一眼嗎？”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把本子轉(zhuǎn)過來讓我拍了張照。
我走出中介門店的時候，四月的風(fēng)刮在臉上。
手機里還躺著三天前爸發(fā)來的消息——“這周末回家吃飯，商量一下房子的事。”
后面跟著一個笑臉表情。
我盯著那個笑臉，把手機塞回口袋。
未婚夫林越發(fā)來消息，問我看得怎么樣。
我打了兩個字：還行。
刪掉，又打：沒事。
再刪掉。
最后發(fā)了句：晚點說。
從中介到學(xué)校騎車十五分鐘，我一路都在想一個問題。
***遺囑寫得清清楚楚。
錦華路67號，建筑面積89.7平，歸季昭所有。
****，律師見證，公證處蓋章。
可過戶需要遺囑執(zhí)行人配合。
遺囑執(zhí)行人是我爸。
他既是裁判，又是想分錢的人。
奶奶當(dāng)時為什么指定他做執(zhí)行人？
我想不通。
到學(xué)校的時候第一節(jié)課已經(jīng)開始了。
三年級的孩子們在教室里鬧成一鍋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