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宮大殿，我跪在冰冷的金磚上，面前是一杯盛在白玉杯中的毒酒。
我的夫君，當朝天子蕭恒，站在三步之外，眼神比殿外的風雪還要冷。
“林晚月，喝了吧。朕留你全尸，已是最后的恩典。”
他話音剛落，他身后的貴妃劉嫣然便用帕子掩住嘴角，露出一雙得意又憐憫的眼睛。
她父親兵部尚書通敵叛國的罪名，如今，卻完完整整地扣在了我這個皇后的頭上。
我抬起頭，靜靜地看著蕭恒。
這是我們成婚十年，我最后一次以妻子的身份看他。
十年相伴，他曾許我“一生一世一雙人”，也曾在我學習中原禮教笨拙不堪時，笑著將我攬入懷中，說：“月兒，你在苗疆是什么樣，在朕面前就是什么樣，不必改。”
原來，誓言和情話，都是會過期的。
我沒有哭，也沒有質問。
從他聽信讒言，將我打入冷宮的那一刻起，我的心就已經死了。
我緩緩端起酒杯，手沒有一絲一毫的顫抖。
在所有人看不到的角度，我另一只藏在寬大袖袍中的手，無聲地探出，從袖中暗袋里捻出三顆蠟丸封好的丹藥，快如閃電地塞進嘴里。
丹藥順著喉嚨滑下，帶著一絲奇異的辛辣。
那是我們苗疆的至寶，還魂丹。
代價是，每服用一次，折壽十年。
我吞了三顆。
三十年陽壽。
值了。
我仰起頭，將那杯致命的毒酒一飲而盡。
辛辣的酒液混著丹藥，燒得我五臟六腑都像要裂開。
黑色的血，順著我的嘴角蜿蜒而下，滴落在雪白的囚衣上，像一朵朵綻開的黑色梅花。
我倒在地上，身體劇烈地抽搐。
透過模糊的視線，我看到蕭恒決絕地轉身，龍袍的衣角劃過一個冰冷的弧度。
他沒有回頭。
一次也沒有。
在我意識徹底沉入黑暗之前，我用盡最后一絲力氣，勾了勾嘴角。
蕭恒，你以為這是結束？
不。
這只是開始。
1.
意識像是沉在一片冰冷刺骨的海水里，浮浮沉沉。
身體的每一寸都在叫囂著疼痛，那杯毒酒的藥性兇猛霸道，即便有還魂丹護體，也幾乎將我的經脈寸寸撕裂。
“娘娘，娘娘……”
耳邊傳來細碎的啜泣聲，是我陪嫁過來的貼身宮女，阿珠。
“哭什么？晦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