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百米體測，我和**一起請假。

身為班主任的親媽笑著批了**的假，卻把我的假條丟在地上。

“心臟疼？為了逃個八百米，連這種謊都撒得出來了？！你有沒有心臟病我會不知道？”

“**體質(zhì)弱，還來了生理期，受不住這份苦，你呢？從小體檢都正常，現(xiàn)在跟我說心臟疼？”

“別為了偷懶給我丟人現(xiàn)眼，讓別人說我包庇自家孩子！今天只要沒死在跑道上，你就得給我跑完！”

我只能回到體育場。

冷風(fēng)吹得我頭暈眼花，心臟也不受控制的縮緊，突然停滯了下來。

下一秒，我重重地往旁邊的草坪上倒去。

意識沉下去的最后一刻，她終于走過來，卻只是皺著眉踢了踢我的胳膊，語氣依舊冰冷：“別裝死，起來。”

她沒看見，我再也睜不開眼了。

媽，這下好了。

再也不會有人說你偏心，包庇自家孩子了。

你的公正，我用命給你換來了。

你該滿意了吧。

冷風(fēng)刮過，我心臟一陣陣縮緊，連呼吸都帶著刺痛。

我死死按著胸口，祈求的眼神望向我媽。

“媽......王老師。”我連忙改了口，聲音抖得不像樣，“我心臟疼得厲害，能不能......請個假？”

面前的女人是我的媽媽，也是我的班主任。

她正在給**蘇淺淺批假條。

蘇淺淺臉色紅潤，正撒著嬌：“王老師，我那個來了，腰酸背痛的，實在跑不動。”

“行行行，女孩子家這幾天是要注意保暖。”媽媽笑得一臉慈愛，迅速在假條上簽了字，還順手從兜里掏出一塊糖塞進(jìn)蘇淺淺手里，“去旁邊休息吧，別著涼了。”

轉(zhuǎn)過頭看向我時，她臉上的笑意瞬間收斂，掛滿了寒霜。

她瞥了一眼我遞過去的假條，沒有接，反而嗤笑一聲，抬手直接把假條打落在地。

“心臟疼？”

媽媽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神里滿是嫌惡，“為了逃個八百米，連這種謊都撒得出來了？！你有沒有心臟病我會不知道？”

“**體質(zhì)弱，還來了生理期，受不住這份苦，你呢？從小體檢都正常，現(xiàn)在跟我說心臟疼？”

“我沒......”我想要彎腰去撿假條，卻因為胸口劇痛身子晃了一下，“我是真的不舒服，而且我......”

我下意識地把手伸進(jìn)口袋。

那里捏著一張皺巴巴的紙。

是昨天我去醫(yī)院拿的檢查單。

醫(yī)生嚴(yán)肅的告訴我：“急性心肌炎，雖然不算特別嚴(yán)重，但必須靜養(yǎng)，絕對不能劇烈運動，否則會有猝死風(fēng)險。”

我剛想拿出來給她看。

“把手拿出來！站沒站相！”

媽媽厲聲呵斥，打斷了我的動作，“還有，在學(xué)校別喊我媽！正因為你是我女兒，才更要避嫌不能搞特殊！”

周圍的同學(xué)都看了過來，竊竊私語聲將我包裹。

“沈瑤又在裝了，仗著是班主任女兒想偷懶。”

“就是，平時看她壯得像頭牛，哪那么容易生病。”

媽媽聽著這些話，眉頭皺得更緊了。

“聽見了嗎？連同學(xué)們都在說你裝病。”

她走近一步，壓低聲音，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說：“蘇淺淺她爸是教育局的領(lǐng)導(dǎo)，年底評特級教師還得靠人家，你呢？你能給我?guī)硎裁矗砍私o我丟人現(xiàn)眼，你還會干什么？”

我捏著口袋里那張紙的手，僵住了。

指甲幾乎要把那張薄薄的診斷書摳破。

原來如此。

不是因為我不夠乖，也不是因為我不夠努力，僅僅是因為，我沒有一個當(dāng)領(lǐng)導(dǎo)的爹。

“沈瑤，你從小就被我?guī)е颗埽趺纯赡軙眯呐K病？”

媽媽重新直起腰，提高了嗓門，對著全班喊道：“別為了偷懶給我丟人現(xiàn)眼，讓別人說我包庇自家孩子！”

“今天只要沒死在跑道上，你就得給我跑完！”

“各就各位......”

體育老師舉起了發(fā)令槍。

我看著媽媽冰冷的側(cè)臉。

她已經(jīng)轉(zhuǎn)過身去，正在給蘇淺淺整理衣領(lǐng)，笑得溫柔得體。

那一刻，心里的痛，蓋過了身體的痛。

我松開了口袋里的手。

那張診斷書，終究沒有拿出來。

拿出來又有什么用呢？

她只會當(dāng)著全班的面，把這張診斷書撕碎，說我"為了偷懶偽造病歷，跟你那個撒謊成性的爹一模一樣"。

“砰！”

槍聲響了。

我就像一個被上了發(fā)條的玩偶，機械地邁開了腿。

2

風(fēng)在耳邊呼嘯，像刀子一樣割著我的臉。

我的肺每一次呼吸都帶出撕裂般的疼痛。

心臟卻越收越緊，幾乎要從胸腔里炸開。

視線也開始模糊，跑道在我腳下扭曲，旋轉(zhuǎn)。

我只知道要往前跑。

因為我媽說，只要沒死在跑道上，就得跑完。

我不想再讓她失望，不想再讓她覺得我丟人現(xiàn)眼。

終點線就在眼前。

我看到了她。

她背對著跑道，正擰開一瓶礦泉水，小心翼翼地遞給蘇淺淺。

她臉上的笑容，是我從未擁有過的溫柔。

她甚至沒有回頭看我一眼。

直到最后一絲力氣被抽空，我憑著慣性沖過了那條白線。

喉嚨里瞬間涌上一股腥甜。

我重重地摔倒在地上，地面撞得我骨頭都在疼。

意識沉下去的最后一刻，我看見媽媽終于走了過來。

她眉毛緊緊皺著，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然后，她抬腳踢了踢我的胳膊，語氣冰冷又厭煩。

“別裝死，趕緊起來。”

這是我聽到的，最后一句話。

身體輕飄飄的，我好像飛了起來。

我低頭，看見了躺在草坪上的“我”。

臉色青紫，嘴唇發(fā)白，一動不動。

原來，人死了是這種感覺。

心臟不疼了，呼吸也順暢了。

可我看著我媽，心口的位置卻空落落的，比任何時候都疼。

她臉上的嫌惡幾乎要溢出來，又用腳尖不耐煩地踢了踢我的身體。

“快起來，別擋著下一組同學(xué)測試！”

我仍然無動于衷。

旁邊的同學(xué)圍了上來，有人小聲驚呼。

“王老師，沈瑤她......她好像不對勁，臉都白了。”

“是啊老師，要不要叫校醫(yī)？”

媽**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大驚小怪什么！”

她厲聲呵斥，聲音充滿了威懾力。

“低血糖裝暈而已，以前又不是沒有過。”

“你們一個個的，就盼著班里出點事是吧？八百米跑暈了傳出去多難聽，影響班級榮譽！”

有膽大的同學(xué)掏出手機，顫抖著說。

“老師，還是打20吧，我看沈瑤的樣子不太對......”

“把手機收起來！”

媽媽一把奪過那個同學(xué)的手機，眼神冰冷，“誰都不許打！誰打了就是故意破壞班級紀(jì)律，年底的評優(yōu)別想要了！”

周圍瞬間安靜了。

沒人再敢說話。

媽媽指著旁邊兩個男生，用命令的口吻說。

“你們兩個，把她拖到一邊去上。”

“別管她，讓她自己在那躺著，過半小時就自己醒了。”

兩個男生面面相覷，卻不敢違抗。

他們架起我柔軟無力的身體，把我拖到了操場邊緣。

我的頭磕在草地上，發(fā)出沉悶的聲響。

可沒有人關(guān)心。

我飄在半空中，看著我媽像個沒事人一樣，重新回到蘇淺淺身邊，關(guān)切地問她要不要喝點紅糖水。

羨慕填滿了我的整個胸腔。

不知從什么時候起，我媽為了避嫌，我連喊她一聲媽媽，都成了奢侈。

陽光灑在我漸漸冰冷的身體上。

媽媽，我好冷啊。

你過來抱抱我好不好?

可我只能看著，發(fā)不出一點聲音。

風(fēng)吹過，我的魂體，也跟著晃了晃。

3

體育老師的哨聲再次響起，下一組測試開始了。

我媽臉上又掛上了得體的笑，她拍著手給跑道上的同學(xué)加油，聲音洪亮，充滿**。

蘇淺淺就站在她身邊，小口小口地喝著紅糖水，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她朝我躺著的方向看了一眼，眼神里是毫不掩飾的嘲諷。

有幾只蟲子爬在我臉上，我多想抬手趕走它們，可我的身體一動不動。

終于，體測結(jié)束了。

我媽宣布解散，笑容滿面地招呼蘇淺淺和其他幾個班干部。

“走，今天大家辛苦了，老師帶你們?nèi)ナ程茫瑧c祝我們班體測**成功！”

一群人簇?fù)碇坪剖幨幍刈呦蚴程谩?br>
沒有人再看遺忘在角落里的我一眼。

我飄飄蕩蕩地跟了過去。

食堂里，飯菜香氣彌漫。

我媽夾了一塊最大的***放進(jìn)蘇淺淺碗里。

“淺淺就是懂事，不像某些人，一點大局觀都沒有，就知道添亂。”

蘇淺淺甜甜地笑著：“謝謝王老師，沈瑤她......也是身體不舒服，您別生她氣了。”

“我生氣？”我媽冷笑一聲，“我生什么氣？她就是被她那個沒出息的爸慣壞了，一身的嬌氣！成天就知道給我丟人！”

她口袋里的手機響了。

她不耐煩地接起來，是校醫(yī)室的電話。

“王老師，你們班暈倒的同學(xué)送過來了嗎？這邊一直等著呢。”

“沒送，不用等了！”我**語氣很不客氣，“低血糖暈過去了，在操場躺著呢，死不了！別什么事都大驚小怪的！”

說完，她直接掛了電話。

我看著桌上那盤油光發(fā)亮的***，那曾是我最愛吃的菜。

我伸出手，想要去拿一塊。

指尖卻毫無阻礙地穿了過去。

我什么也碰不到，什么也感受不到。

我媽還在抱怨。

“你們說，我怎么就生了這么個東西？一點都不讓我省心！要是她有淺淺一半聽話，我做夢都要笑醒了。”

一頓飯，在歡聲笑語中結(jié)束。

下午放學(xué)，我媽拎著包，和幾個老師一起走出教學(xué)樓。

她走到操場邊，似乎才終于想起什么。

她皺著眉，不情不愿地朝我走過來。

嘴里還在罵罵咧咧：“真能睡，睡到現(xiàn)在還不起來，看我今天回去怎么收拾你！”

她走到我身邊，抬腳踢了踢我的腿。

“別裝死了，起來回家！”

我的身體在草地上紋絲不動，還帶著一絲詭異的僵硬。

她臉上的不耐煩更重了，彎下腰，伸手來拽我的胳膊。

“我跟你說......”

她的話在指尖觸碰到我皮膚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那是一種不屬于活人的冰冷和僵硬。

她整個人都愣住了。

隨后顫抖著，把手指探到我的鼻子下面。

沒有呼吸。

下一秒，她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癱軟在地上。

“啊！”

一聲凄厲尖叫，還沒走遠(yuǎn)的校醫(yī)沖了過來。

校醫(yī)蹲下身，翻開我的眼皮，又摸了摸我的頸動脈，最后無力地?fù)u了搖頭。

“瞳孔已經(jīng)完全散大了，沒救了。”

他頓了頓，聲音沉重。

“看尸僵程度，至少死了四個小時以上了。”

“不可能！”我媽像瘋了一樣尖叫起來，“絕對不可能！她身體最好！她就是裝的！她想騙我！”

她撲到我身上，瘋狂地給我做著心臟復(fù)蘇，對著我冰冷的胸口瘋狂按動，可我的身體卻沒有一絲起伏。

“瑤瑤！你給我起來！你聽到?jīng)]有！不許嚇?gòu)寢專　?br>
周圍漸漸圍了一些還沒走的學(xué)生，。

“天哪......真的死了......”

“我中午就覺得不對勁，**還不讓打20。”

“這是被親媽活活**的啊......”

刺耳的警笛聲和救護(hù)車的鳴笛聲由遠(yuǎn)及近。

**拉起了警戒線，將我和歇斯底里的她，隔絕在了兩個世界。

法醫(yī)拿過一個揉皺的紙條遞給我媽，眼底的悲憤快要抑制不住。

“這是從你女兒口袋里發(fā)現(xiàn)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