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血染的備忘錄
林晚棠死的那天，手機備忘錄里只留了一句話。
“如果有一天我消失了，去問我丈夫周瑾年，他一定知道答案。”
她是被鄰居發現倒在家里的地板上，手腕上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血已經流干了。客廳的茶幾上放著一杯涼透的紅酒，旁邊是她的手機，屏幕碎了一個角，像是被人用力摔過。
**來的時候，周瑾年正在公司開會。
他接到電話，語氣平靜得不像一個剛剛喪偶的男人：“我知道了，我二十分鐘后到。”
秘書后來回憶說，周總掛掉電話后，甚至連手里的咖啡都沒抖一下。他只是合上筆記本電腦，跟客戶說了句“家里有點事”，然后開車離開。
到了現場，周瑾年站在客廳門口，看著地上那灘觸目驚心的血跡，沉默了很久。
**問他：“周先生，你**生前有沒有表現出抑郁的傾向？”
他說：“她一直情緒不太穩定。”
**又問：“她備忘錄里提到你，說你知道她為什么消失，這是什么意思？”
周瑾年皺了皺眉，表情里有一絲不耐——那種不耐，像是一個被麻煩事纏身的成功男人，在應付一個多余的問題。
“她有躁郁癥，經常胡思亂想。這句話本身就能說明問題。”
**沒有再追問。
林晚棠被定性為**，抑郁癥傾向，家屬無異議。
周瑾年在火化同意書上簽了字，字跡工整有力，一筆一畫都透著冷靜。
林晚棠在這個世界上留下的痕跡，就這樣被輕而易舉地抹掉了。
沒有人知道，就在她死的前一天晚上，她給一個人發了一條語音。
那條語音只有七秒鐘，聲音很輕，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如果我死了，你別難過。是我自己選錯了人。”
收到這條語音的人，叫沈昭。
他當時***，時差十二個小時。他看到消息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凌晨。
他給林晚棠打了十九個電話。
沒有人接。
他訂了最近一班機票，飛了十四個小時落地。等他趕到林晚棠住的那個小區時，樓下已經擺滿了花圈。
他站在遠處看著周瑾年穿著一身黑色西裝，站在靈堂前跟來賓握手，表情得體，甚至能擠出幾滴眼淚。
沈昭攥著手機，指甲嵌進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