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血色歸途認前塵
馬車停在靖安侯府的朱漆大門前時,天正下著濛濛細雨。
蘇晚被人從車上扶下來,腳下踩著濕滑的青石板,抬頭望見那塊“敕造靖安侯府”的鎏**匾在雨中泛著一層冷光。周遭是仆婦們壓低了聲音的議論和毫不掩飾的打量,那些目光像細密的針,扎在她打了補丁的粗布衣衫上。
她有十六年沒見過這樣的富貴景象了。或者說,這一世,是第一次見。
“晚兒,這就是你的家。”一個身著石青色暗紋錦袍的中年男人走上前來,眉宇間帶著幾分審視與刻意的溫和。他是靖安侯,蘇晚的親生父親。
家?
蘇晚的腦子里“嗡”地一聲,無數破碎的畫面瞬間涌了進來。是冰冷的河水,是綁匪獰笑的臉,是利刃刺入腹部的劇痛。她看見自己倒在城郊的亂葬崗,野狗在啃食她的血肉。而與此同時,這座富麗堂皇的侯府里,張燈結彩,她的“家人”們,正圍著一個叫蘇嬌的女孩,言笑晏晏地慶賀她與永寧伯府世子的訂婚之喜。
沒人記得,他們還有一個真正的女兒,被綁匪撕了票,曝尸荒野。
“……這些年,苦了你了。”靖安侯夫人,一個珠圍翠繞的貴婦人,用繡帕掩著口鼻,似乎在嫌棄她身上從鄉(xiāng)下帶來的泥土氣。她的眼中有淚光,卻比這春日的雨還要涼。
蘇晚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遮住了眸中翻涌的血色恨意。她想笑,喉嚨里卻只發(fā)出一陣干澀的嘶啞。原來,人死后,真的有魂。她的魂魄飄飄蕩蕩,看完了蘇嬌如何踩著她的尸骨享盡榮華,看完了這家人如何心安理得地將她徹底遺忘,然后一睜眼,竟回到了十六歲這一年,回到了被侯府尋回的這一天。
前世,她就是在這扇門前,懷著對親情的無限憧憬,笨拙地行禮,像個丑小鴨一樣,一頭扎進了這個吃人的牢籠。他們嫌她粗鄙,教她規(guī)矩;他們說她木訥,讓她學著討好;蘇嬌生病時,他們毫不猶豫地抽她的血,說是姐妹情深,理應如此。
直到最后,她被錯認成蘇嬌綁走,綁匪要價十萬兩。侯府卻只淡淡回了一句:“一個小門小戶養(yǎng)大的野丫頭,不值這個價。”
“來,晚兒,這是認祖歸宗的信物。”靖安侯手中托著一枚通體血紅的玉佩,上面雕著繁復的云紋,“這是你出生時,為父親手為你戴上的。”
血玉。
蘇晚的目光死死盯住那塊玉。她記得這塊玉,前世她視若珍寶,日夜貼身佩戴。被綁匪撕票時,她還緊緊攥在手里,以為這是她與“家”最后的聯系。何其可笑。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她身上,等著她感恩戴德地接過玉佩,跪下認親。靖安侯臉上的笑容已經有些僵硬,似乎在不耐煩她的遲鈍。
蘇晚緩緩抬起頭,那張因常年勞作而顯得有些蠟黃的小臉上,第一次露出了一個清晰的、不屬于這個年紀的表情。那是一種混雜著譏誚與極度冰冷的平靜。
在所有人錯愕的注視下,她沒有伸出手,而是退后了一步,然后,又一步。
她轉過身,一言不發(fā),朝著來時的路,朝著那片氤氳的雨幕,決絕地走去。單薄的背影,像一柄出鞘的利刃,劈開了侯府門前的喧囂與虛偽。
“你……你這是做什么!反了你了!”靖安侯的怒喝聲在身后響起。
蘇晚沒有回頭。
她姓蘇,死過一次。從此以后,這世上,再無靖安侯府的嫡女蘇晚。她袖中藏著養(yǎng)母臨終前留給她的一枚舊木簪,那才是她唯一的歸處。腳下的路泥濘難行,可她的步子,卻從未有過的堅定。
第二章:陋巷孤身立**
當掉養(yǎng)母留下的那支舊木簪時,當鋪的朝奉只給了三百文錢。簪子是尋常的桃木所制,只是上面雕刻的蘭草紋樣細致些,若非如此,連這點錢也換不來。
三百文,在京城這等潑金撒銀的地方,連一頓像樣的飯都吃不上。
蘇晚攥著那串沉甸甸的銅錢,走進了南城。這里是京城里最腌臢混亂的地界,三教九流匯集,空氣里永遠飄著一股子餿水和廉價脂粉混合的怪味。她用一百文錢,租下了一間終日不見陽光的倒座房,屋里除了一張硬板床,便再無長物。
房東是個刻薄的婆子,收了錢,扔給她
精彩片段
小說《琢骨》一經上線便受到了廣大網友的關注,是“洛靈楓”大大的傾心之作,小說以主人公蘇晚蘇嬌之間的感情糾葛為主線,精選內容:第一章:血色歸途認前塵馬車停在靖安侯府的朱漆大門前時,天正下著濛濛細雨。蘇晚被人從車上扶下來,腳下踩著濕滑的青石板,抬頭望見那塊“敕造靖安侯府”的鎏金牌匾在雨中泛著一層冷光。周遭是仆婦們壓低了聲音的議論和毫不掩飾的打量,那些目光像細密的針,扎在她打了補丁的粗布衣衫上。她有十六年沒見過這樣的富貴景象了。或者說,這一世,是第一次見。“晚兒,這就是你的家。”一個身著石青色暗紋錦袍的中年男人走上前來,眉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