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新婚夜的羞辱
婚禮的喧囂終于在夜幕降臨時歸于沉寂。
我坐在婚床上，紅色的床單映著龍鳳喜燭搖曳的光，婚紗還沒脫，頭紗上別著的珍珠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樓下隱約傳來賓客散去的嘈雜聲，酒杯碰撞的脆響，還有那些真假難辨的祝福。
這一天，我等了三年。
三年的戀愛，一年的籌備，無數次爭吵又和好，無數次失望又燃起希望。就在今天上午，當我穿著婚紗走向顧霆深的瞬間，我以為自己終于等到了。
“嫂子——”
門被推開，顧家的小姑子顧婷婷探進半個腦袋，臉上帶著一種我看不懂的笑。
“媽讓你去一趟書房?！?br>我愣了一下：“現在？”
“對，就現在。”她說完就走了，門都沒關。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婚紗的裙擺鋪了滿床，走路都得提著。但婆婆叫，我不能不去。
顧家是A城的老牌豪門，顧霆深的父親顧老爺子生前是地產界的傳奇，去世后把偌大的家業留給了唯一的兒子。我嫁給顧霆深，在所有人看來都是高攀。
我只是一個普通家庭出身的女孩，父親是中學老師，母親在社區醫院做護士。跟顧家比起來，我家連中產都算不上。
顧霆深追我的時候，所有人都說我是走了**運。
連我自己都這么覺得。
所以這一年來，我小心翼翼地討好著顧家的每一個人——婆婆劉玉芬的刁難我忍了，小姑子顧婷婷的冷嘲熱諷我受了，就連顧家那些親戚明里暗里的白眼，我也一一咽下。
因為我愛顧霆深。
或者說，我以為我愛他。
書房在二樓走廊的盡頭，門虛掩著。我提著裙擺走過去，剛要敲門，里面傳來說話聲。
“媽，這樣不太好吧？”是顧霆深的聲音，帶著我熟悉的猶豫。
“有什么不好的？”劉玉芬的聲音尖銳得像刀子，“顧家的規矩，新媳婦進門就得立。沈梔，你聽著——”
她提高了聲音，明顯是說給我聽的。
“進來吧，別在外面站著了?！?br>我推門進去。
書房里坐著三個人。
劉玉芬坐在主位上，穿著一身暗紅色的旗袍，保養得宜的臉上畫著精致的妝，五十多歲的人了，看起來不過四十出頭。她手里端著一盞茶，眼皮都沒抬。
顧婷婷靠在窗邊，玩著手機，嘴角掛著一絲幸災樂禍的笑。
顧霆深站在劉玉芬身邊，西裝已經換了家居服，領口微敞，露出里面精瘦的鎖骨。他看了我一眼，目光閃爍，隨即移開。
“媽?！?br>“坐?！眲⒂穹抑噶酥笇γ娴囊巫印?br>我坐下來，裙擺太長了，堆在腳邊像一攤白色的浪花。
劉玉芬從桌上推過來一份文件，薄薄的幾頁紙，最上面赫然寫著四個大字——
《婚后協議》。
“看看，沒什么問題就簽了。”
我拿起來，一頁一頁地翻。
第一頁：乙方自愿放棄與甲方之子顧霆深婚后所有共同財產的分割**。
第二頁：乙方承諾不參與顧氏集團的任何經營管理，不持有顧氏任何股份。
第三頁：乙方婚后所生育子女，監護權歸甲方家族所有，乙方不得主張撫養權。
**頁：若婚姻關系存續期間乙方做出任何有損顧家聲譽的行為，甲方有權要求乙方凈身出戶，并賠償顧家精神損失費五百萬元。
第五頁……
我一頁一頁地翻下去，手指越來越涼。
這哪里是協議？這分明是一張**契。
“媽，”我抬起頭，盡量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靜，“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劉玉芬終于抬起眼皮看我，“意思就是，顧家的東西，你一樣都別想惦記?！?br>“我從來沒有惦記過顧家的東西?！?br>“沒有？”她冷笑一聲，“那你為什么要嫁給我兒子？”
“因為我愛他?！?br>“愛？”劉玉芬笑得更加刻薄，“沈梔，你一個普通人家出來的姑娘，我兒子送你個包你都當寶貝，你跟我說愛？你要是不圖顧家的錢，你圖什么？”
我攥緊了手里的協議，紙張在指尖發出細微的響聲。
“霆深，”我轉頭看向顧霆深，“你也是這個意思嗎？”
他避開了我的目光。
“沈梔，我媽說得也有道理……顧家的情況你也知道，外面多少人盯著。簽個協議也是為了保護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