決定公司命運的項目終審會，正式開始。

我深吸一口氣，準備上臺。

U盤在我手心，溫熱。

里面的“方舟計劃“，我耗費了半年的心血。

這是我和顧言的公司，今天決定著未來的一切。

顧言卻抬手，打斷了我。

他是我丈夫，也是公司的CEO。

他對著我笑，語氣是慣常的關愛：“你的方案是壓軸大戲，不急。“

“我們先聽聽林悅的備選方案。“

林悅是他剛畢業的表妹。

我看著他。

昨晚他還抱著我說：“阿晚，這次讓你當主角。“

我的指節收緊，握住了那個U盤。

原來，壓軸的意思，就是可以隨時被替換。

......

林悅站起來的時候，椅子往后蹭了一下，刺耳地響了一聲。

她手里捏著遙控筆，走到投影幕前。

PPT的封面亮了。

標題用的是藝術字，邊框帶著漸變色的光暈。

像大學生期末答辯。

“各位好，我先簡單介紹一下我的方案。“

林悅清了清嗓子，翻到第二頁。

一張行業趨勢圖占滿整屏，右下角的水印沒去干凈。

“這個方案的核心理念呢，就是一個字——穩。“

她環顧全場，笑了一下。

“我們要做的是在現有市場深耕，不冒險，不激進，穩扎穩打。“

會議室很安靜。

不是被說服的安靜。

是不知道該怎么接話的安靜。

投資方的周總翻了翻手里的資料，沒抬頭。

他旁邊的助理低著頭看手機。

我坐在座位上，翻開面前的打印稿。

那是“方舟計劃“的完整版本。

每一頁都有我的批注，密密麻麻，紅藍兩色筆跡交疊在一起。

半年。

一千多小時的推演，三輪數據建模，兩次推翻重來。

此刻它安靜地壓在我手肘下面。

沒人翻，也沒人問。

林悅又翻了一頁。

第三頁的數據表格格式是歪的，有一列數字明顯對不齊。

“這個預算嘛，我是按照哥——按照顧總的指示做的，控制在最低線以內。“

她回頭看了顧言一眼，笑得很甜。

“顧總說了，做企業要節流嘛。“

顧言點了點頭，表情認真。

“對，小悅理解得很到位。“

他說這話的時候看著周總，像在推薦一份價值千萬的提案。

我低下頭，指尖按在打印稿的第十七頁。

那一頁我改了九遍。

每一個數據背后是七十二小時的市場調研。

林悅繼續往下翻。

競品分析那一頁，三家公司的名字，寫對了兩個。

第三個，“天啟集團“被打成了“天起集團“。

我閉了一下眼睛。

顧言這時候看向我。

那個眼神我太熟悉了。

嘴角微微上揚，眉頭不動。

三年了，他每次讓我等，都是這個表情。

“等這個項目結束。“

“等公司過了這一關。“

“等時機對了，你的功勞我會公開。“

我一直在等。

等來的是又一個“先等等“。

胃里翻了一下。

我移開視線，端起面前那杯水。

水早就涼了。

涼意順著喉嚨走下去，把那股翻涌壓了回去。

“......所以總結一下！“林悅合上最后一頁，聲音揚了上去，“我們這個方案最大的優勢就是——***！“

她笑著看向全場。

“各位老師有什么問題嗎？“

沒人說話。

顧言率先鼓了兩下掌。

掌聲在會議室里響了兩下，孤零零的。

“周總，“顧言轉向投資方，語氣里透著得意，“您覺得怎么樣？方向很清晰對吧？小悅雖然年輕，但思路很扎實，我一直在親自帶她。“

周總沒有回應。

他旁邊的助理終于放下了手機，看了林悅一眼，又看了看周總。

周總把手里的資料合上，放在桌面上。

手指在封面敲了兩下。

然后抬頭。

不是看顧言。

是看我。

“顧總，“周總皺了下眉，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時間寶貴，我們想直接看”方舟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