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下午三點，把修復報告發我郵箱。另外，預展的講解我來做，你不用準備了。"
我握緊了手里的放大鏡。冰涼的金屬觸感讓我稍微清醒了一點。
"莊經理，"我聽見自己說，"這幅畫的修復方案里有個細節，只有我知道。"
他停住腳步，回頭看我。
"什么細節？"
"畫心右下角的印章，"我慢慢說，"不是原印。"
辦公室里瞬間安靜下來。金秋倒吸一口涼氣的聲音清晰可聞。
莊仕立的表情終于有了一絲裂縫。那裂縫很淺，但我看見了。
"你確定？"
"我花了三個月做紅外掃描。"我迎上他的目光，"原印在乾隆年間被覆蓋過，現在的印是后來補的。這個細節如果不在預展上說明，藏家問起來，你答得上嗎？"
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辦公室里只剩下空調的嗡鳴聲。
"所以，"我站起身，拿起桌上的咖啡杯，"莊經理要是真打算接這個項目，最好先看看我做的檢測報告。"
我把杯子放進水槽，水流聲在寂靜中格外刺耳。
"報告在我電腦里，密碼六個八。"我沒回頭，"密碼別改，省得你找不到。"
說完這句話，我拿起包往外走。經過金秋身邊時，她下意識地往后縮了縮，像是怕我濺她一身血。
我有什么好濺的？憋屈而已。憤怒而已。隱忍而已。
這行我干了五年，什么場面沒見過？搶項目的，甩鍋的，背后捅刀子的。但像莊仕立這樣，連表面功夫都懶得做的，還真是頭一回。
電梯門打開的瞬間，我聽見身后傳來腳步聲。
"姚瀾。"莊仕立的聲音。
我按住開門鍵，等他。
他走到我面前，距離近得我能聞見他身上**水的味道。太濃了，像是想掩蓋什么。
"下午三點，"他說，"我要看到完整的報告。還有，預展講解——"
"你來做。"我替他接上，"我知道。"
他盯著我，像是在重新評估一件拍品的價值。
"你好像不太服氣。"
"服氣有用嗎？"我笑了笑，"莊經理，拍賣行這行，最后看的是錘子落下的聲音。畫是不是真品，值不值這個價，藏家心里有數。"
電梯開始下行。失重感讓胃里一陣翻騰。
"對了，"我在電梯門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