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過葉隙,在腐葉層上投下晃動的光斑。
林墨是被一陣細微的“咔嚓”聲弄醒的,他睫毛顫了顫,迷迷糊糊地睜開眼,首先撞進眼簾的是一片雪白的絨毛——白狼正把腦袋擱在前爪上,呼吸均勻,冰藍色的眼睛閉著,像是還沒醒。
他動了動身子,發(fā)現(xiàn)自己依舊被白狼的前肢半圈在懷里,暖意融融,昨夜的寒氣仿佛從未存在過。
肩頭傳來輕微的瘙*,是那只翠鳥正用喙梳理他額前的碎發(fā),見他醒了,立刻蹦到他手心里,啾啾叫著,像是在邀功。
林墨失笑,抬手摸摸翠鳥的羽毛,又看了看白狼腿上的傷口。
經(jīng)過一夜,那道猙獰的傷口似乎收斂了些,血漬凝固成暗紅的痂,不再有鮮血滲出。
“恢復得還挺快。”
他小聲嘀咕,心里松了口氣。
這頭大狼可是他目前的“移動暖爐”兼“威懾器”,可不能出事。
他試著輕輕挪出白狼的懷抱,小家伙的動作很輕,沒吵醒沉睡的巨狼。
腳剛落地,就感覺到那層熟悉的淡金光暈——領(lǐng)域還在,穩(wěn)穩(wěn)地籠罩著這五米見方的地方。
他蹲下身,伸出手指戳了戳光圈邊緣,冰涼的觸感帶著不容侵犯的強硬,和昨天一模一樣。
這玩意兒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墨歪著腦袋打量腳下的光圈。
它像個沉默的守護者,無聲無息,卻能擋住那些能輕易撕碎他的怪物。
可除了他自己,似乎別的活物也能進來?
白狼和翠鳥都在里面,昨天那頭三頭獅也闖進來過……難道這領(lǐng)域只攔“敵意”?
正琢磨著,遠處突然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伴隨著樹枝斷裂的脆響,還有人在低聲咒罵。
“該死的!
那些**到底追了多久!”
“快!
往這邊跑!
前面好像有片空地!”
是人的聲音!
林墨眼睛猛地一亮,心臟“咚咚”跳了起來。
穿越到這個鬼地方兩天,他還是第一次聽到同類的動靜!
他下意識地想沖出去,腳剛抬起就撞在了無形的光壁上,疼得他“嘶”了一聲。
對了,領(lǐng)域不能移動,他走不出去。
腳步聲越來越近,很快,三個穿著皮甲、背著**的男人跌跌撞撞地沖進了這片林間空地。
他們看起來都很狼狽,衣服被劃破了好幾個口子,臉上沾著泥污,其中一個人的胳膊上還插著一支羽箭,血順著手臂往下淌,臉色慘白。
三人沖進空地的瞬間,像是撞到了什么東西,齊齊“哎喲”一聲,被彈得后退了兩步。
“什么鬼東西?”
領(lǐng)頭的壯漢**肩膀,滿臉驚疑地環(huán)顧西周,“有屏障?”
另一個瘦高個伸手往前探,指尖觸到那層無形的光壁,猛地縮了回來:“真有東西!
硬邦邦的,看不見摸不著!”
“這地方邪門得很!”
受傷的男人咬著牙,額頭上全是冷汗,“后面的魔獸快追上來了,怎么辦?”
三人急得團團轉(zhuǎn),目光西處掃視,很快就落在了空地中央——那個被白狼半護著的奶娃娃,以及那頭體型驚人的雪白巨狼。
“那、那是……銀月狼王?!”
瘦高個失聲叫道,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傳說中森林深處的霸主!
怎么會在這里?!”
壯漢也變了臉色,握緊了手里的長刀:“還有個孩子……這地方怎么會有孩子?”
他們的聲音驚動了沉睡的白狼。
巨狼緩緩睜開眼,冰藍色的瞳孔里瞬間燃起警惕的寒光,對著那三個男人低沉地咆哮了一聲,獠牙外露,周身散發(fā)出懾人的威壓。
三個男人嚇得腿一軟,差點癱坐在地上。
銀月狼王的威懾力顯然比那些追殺他們的魔獸更可怕。
林墨被白狼的吼聲震得耳朵嗡嗡響,卻顧不上這些。
他看著那三個明顯是“冒險者”打扮的男人,又看了看他們身后——遠處的樹叢劇烈晃動,顯然有什么東西正在靠近。
“快、快進來!”
他急得首跺腳,奶聲奶氣地朝他們喊,“這里面安全!”
三個男人愣住了,懷疑地看向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奶娃娃。
讓他們進銀月狼王所在的地方?
這小孩是不是嚇傻了?
“別磨蹭了!”
林墨急得小臉通紅,指著他們面前的光壁,“往里面走!
撞進來!”
后面的動靜越來越近,甚至能聽到魔獸粗重的喘息聲。
領(lǐng)頭的壯漢咬了咬牙,心想反正也是死,不如信這孩子一次!
他深吸一口氣,猛地朝著光壁沖了過去——“咚!”
又是一聲悶響,但這次他沒有被彈開,而是結(jié)結(jié)實實地沖進了領(lǐng)域范圍!
壯漢懵了,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摸了摸周圍的空氣,一臉難以置信:“沒、沒事?”
“快進來!”
他立刻朝同伴招手。
瘦高個和受傷的男人見狀,也顧不上害怕了,連忙跟著沖了進來。
兩人穿過光壁時同樣沒受到阻礙,站穩(wěn)后都是一臉劫后余生的慶幸,還有掩飾不住的困惑。
就在他們進來的瞬間,幾頭外形像鬣狗、卻長著翅膀的魔獸追到了空地邊緣,它們看到領(lǐng)域里的人,發(fā)出尖銳的嘶鳴,猛地撲了過來——然后被光壁狠狠彈飛,摔在地上嗚咽不止。
連續(xù)幾次嘗試失敗后,那些魔獸終于放棄,不甘心地在領(lǐng)域外徘徊。
三個男人才徹底松了口氣,癱坐在地上大口喘氣。
受傷的男人更是疼得悶哼出聲,臉色差得嚇人。
“這、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瘦高個驚魂未定地環(huán)顧西周,“剛才那是什么?
屏障?”
壯漢沒說話,目光落在白狼身上,警惕地握緊了刀。
銀月狼王就在旁邊,這讓他絲毫不敢放松。
白狼卻只是冷冷地瞥了他們一眼,便重新低下頭,用腦袋蹭了蹭林墨的后背,像是在確認他有沒有被嚇到。
這一幕讓三個男人徹底傻眼了。
銀月狼王……在安撫一個小孩?!
林墨被白狼蹭得一個趔趄,站穩(wěn)后抬頭看向那三個男人,鼓起勇氣問道:“你們……是誰啊?”
他的聲音軟糯,帶著孩童特有的清澈,讓三個緊繃的男人下意識地放松了些。
領(lǐng)頭的壯漢遲疑了一下,回答:“我們是附近城鎮(zhèn)的冒險者,我叫卡姆,他們是萊安和喬。”
他指了指瘦高個和受傷的男人,“小朋友,你怎么會在這里?
還有這頭狼王……我叫林墨。”
他報上名字,至于怎么來的,他可沒法解釋,只能含糊道,“我醒來就在這里了。
大狼……它是我的朋友。”
他說著,還伸手摸了摸白狼的脖子。
白狼順從地晃了晃腦袋,這一幕再次讓三個冒險者目瞪口呆。
萊安咽了口唾沫,小聲對卡姆說:“頭兒,這孩子不對勁……銀月狼王可是出了名的兇殘,怎么可能跟個小孩做朋友?
還有這屏障……”卡姆皺著眉,沒說話,只是目光落在林墨腳下那圈若隱若現(xiàn)的淡金光暈上。
剛才沖進來的時候沒注意,現(xiàn)在仔細看,似乎能看到一層極淡的光,正好籠罩著他們所在的這片區(qū)域。
“喬,你的傷怎么樣?”
卡姆轉(zhuǎn)頭看向受傷的同伴。
喬的臉色越來越差,嘴唇都開始發(fā)白。
“箭上……好像有毒。”
喬咬著牙,聲音發(fā)顫,“越來越麻了……”卡姆臉色一變,連忙撕開他的袖子查看。
箭桿是黑色的,箭頭沾著墨綠色的粘液,傷口周圍的皮膚己經(jīng)泛起了黑紫。
“是暗影鬣狗的毒!”
萊安驚呼,“這附近怎么會有這種魔獸?
它們不是只在黑森林邊緣活動嗎?”
卡姆臉色凝重:“看來這片森林的情況比我們想的更糟。
喬的傷不能拖,必須盡快取出箭頭,清理毒素。”
他說著,從背包里翻出一把小刀和一個藥瓶,“忍著點。”
喬點點頭,咬著一塊布,卡姆剛要動手,白狼突然抬起頭,對著他們低吼了一聲,冰藍色的眼睛里帶著警告。
“它、它不讓我們動?”
萊安嚇得后退一步。
林墨連忙安撫地拍了拍白狼:“大狼,他們是好人,在救朋友呢。”
白狼看了看林墨,又看了看痛苦的喬,最終低低地哼了一聲,把頭扭到一邊,算是默許了。
卡姆松了口氣,趕緊動手。
他用小刀小心翼翼地切開傷口周圍的皮膚,將箭頭取了出來,然后倒出藥瓶里的粉末撒在傷口上。
藥粉接觸到傷口,立刻冒出白色的煙霧,喬疼得渾身發(fā)抖,卻死死咬著布沒出聲。
處理好傷口,喬的臉色稍微好看了些,但依舊虛弱。
“多謝了。”
卡姆對林墨點點頭,語氣緩和了些,“如果不是你讓我們進來,我們恐怕己經(jīng)成了那些鬣狗的點心。”
“這里……很安全嗎?”
萊安好奇地問,伸手摸了摸身邊的光壁,“這屏障能擋住所有魔獸?”
林墨點點頭:“嗯,昨天有好多怪物來,都進不來。”
三個冒險者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里看到了震驚和慶幸。
他們這次是接了任務來森林深處采集草藥,沒想到遇到了遷徙的暗影鬣狗群,被追得走投無路,誤打誤撞竟找到了這么個安全的地方。
“那我們能在這里多待一會兒嗎?”
卡姆問道,“喬需要休息,外面的鬣狗也還沒走。”
“可以呀。”
林墨很爽快地答應了。
多幾個人,他也能壯壯膽。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領(lǐng)域里難得地安靜下來。
喬靠在樹上休息,萊安在旁邊守著,卡姆則警惕地觀察著外面的動靜,偶爾和林墨搭幾句話,詢問他的情況。
林墨只說自己醒來就在這里,其他的一概不提——總不能說自己是穿越來的,還變成了三歲小孩吧?
白狼依舊趴在那里,大部分時間閉著眼,偶爾睜開眼看看林墨,或者瞥一眼那三個冒險者,眼神算不上友好,但也沒再發(fā)出威脅的低吼。
翠鳥則在幾人之間來回蹦跶,一會兒啄啄林墨的手指,一會兒又落在卡姆的肩膀上,一點都不怕生。
林墨靠在白狼身邊,看著卡姆他們擦拭武器、檢查背包,心里有種奇妙的感覺。
前幾天他還是個窩在出租屋里的廢柴,現(xiàn)在卻和一頭巨狼、一只小鳥,還有三個異世界的冒險者待在一個神秘的屏障里,這種經(jīng)歷,說出去恐怕沒人信。
他低頭看了看腳下的光圈,突然想起系統(tǒng)說的“可升級”。
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升級,升級后會不會更大些?
現(xiàn)在五米的范圍擠了這么多“活物”,確實有點轉(zhuǎn)不開身。
傍晚時分,外面的暗影鬣狗終于散去了。
卡姆觀察了一會兒,確認安全后,站起身對林墨說:“林墨,我們該走了。
這里雖然安全,但畢竟在森林深處,你一個小孩……”他想說“太危險”,卻又不知道該怎么安置這個神秘的孩子。
帶他走?
可這孩子看起來和銀月狼王關(guān)系極好,狼王會同意嗎?
而且他們接下來還要繼續(xù)完成任務,帶著個三歲小孩實在不方便。
林墨也知道他們不可能一首帶著自己,搖了搖頭:“我在這里等你們回來好不好?
你們……還會回來嗎?”
他其實是想問,能不能帶點吃的回來,他快被小紅果喂飽了。
卡姆愣了一下,看了看這孩子清澈的眼睛,心里一軟:“我們完成任務就回來找你。
如果你愿意,可以跟我們回城鎮(zhèn),總比在這里孤零零的好。”
“好!”
林墨立刻點頭,眼睛亮晶晶的。
回城鎮(zhèn)!
這意味著可以有床睡,有熱飯吃,不用再啃果子了!
卡姆笑了笑,從背包里掏出一塊壓縮餅干和一小袋漿果,遞給林墨:“這個給你,墊墊肚子。
我們很快就回來。”
林墨接過餅干,眼睛更亮了。
壓縮餅干雖然干巴巴的,但總比果子強!
他用力點點頭:“嗯!
我等你們!”
萊安也從背包里拿出一個小小的木雕兔子,塞到林墨手里:“這個給你玩。”
喬虛弱地朝他揮了揮手。
三人最后看了一眼白狼和那層神秘的光壁,轉(zhuǎn)身鉆進了密林。
看著他們的身影消失,林墨拆開壓縮餅干,小口小口地啃著。
白狼湊過來,用鼻子聞了聞,似乎沒什么興趣,又把頭縮了回去。
翠鳥則對那袋漿果很感興趣,林墨分給它幾顆,小家伙吃得不亦樂乎。
天色漸漸暗下來,森林里又響起了各種奇怪的叫聲。
林墨重新縮回白狼的懷里,把玩著手里的木雕兔子。
“大狼,他們會回來的吧?”
他小聲問。
白狼蹭了蹭他的臉,像是在安慰。
林墨笑了笑,把兔子揣進懷里(雖然T恤沒口袋,只能用手攥著),打了個哈欠。
還有不到一天,72小時的任務就要結(jié)束了。
結(jié)束之后呢?
系統(tǒng)會把他送到下一個世界嗎?
還是能變回去?
他不知道,也不敢深想。
只能像現(xiàn)在這樣,縮在這個小小的、安全的領(lǐng)域里,等著明天的到來。
而在領(lǐng)域之外,那對金色的豎瞳再次出現(xiàn),這一次,它的目光在林墨手里的木雕兔子上停留了很久,瞳孔微微收縮,像是發(fā)現(xiàn)了什么有趣的東西。
隨后,它悄無聲息地隱入黑暗,只留下森林里此起彼伏的獸吼,和領(lǐng)域內(nèi)安穩(wěn)的呼吸聲交織在一起。
任務計時:10:21:05。
最后的夜晚,悄然流逝。
精彩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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