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的鑼鼓聲越來越近。有人在高喊：“將軍到——”
我站起身，走到妝臺前，看著鏡中的自己。
十八歲的臉，十八歲的眼睛，還沒有被十年的孤寂熬成死灰。
我伸手，拔下了發間的金釵。
喜娘驚叫：“姑娘，你做什么？”
我把金釵放在妝臺上，然后一件一件，摘下了所有的首飾。
“去告訴沈將軍，”我說，“這門親事，我不應了。”
喜**臉一下子白了：“姑娘，你瘋了？這、這可是將軍府……”
“將軍府又如何？”我轉過身，看著她，“你去回他，就說我蘇阮福薄，配不上將軍的門楣。請他另覓佳人。”
喜娘還想再說什么，我已經推開門，走了出去。
院子里站滿了人。
我的爹娘，我的兄弟姐妹，滿院的賓客，還有——
沈昭。
他穿著一身大紅喜服，站在人群最前面。身姿挺拔，劍眉星目，和記憶中一模一樣。
他看見我，微微皺起眉：“阿阮，你這是……”
“沈將軍。”我打斷他，聲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讓在場所有人都聽見，“這門親事，我蘇阮不嫁了。”
人群里響起一陣驚呼。
沈昭的臉色變了：“阿阮，你這是什么意思？婚姻大事，豈能兒戲？”
“兒戲？”我笑了一下，“是啊，婚姻大事，豈能兒戲。所以我想明白了，我不能嫁給你。”
“為什么？”
為什么？
我看著他，看著這張曾經讓我魂牽夢縈的臉，忽然覺得很可笑。
前世他娶我，是因為需要一個人替他守著家、伺候爹娘、生兒育女。我做了，而且做得很好。可到頭來，我得到了什么？
一碗毒酒。
“因為我不想做你沈家的管家，”我說，“沈將軍要娶的不是妻子，是替他操持家務的管事婆子。對不住，我蘇阮沒那個福分。”
說完，我轉身往回走。
身后傳來他的聲音：“蘇阮！”
我沒有回頭。
第二日，京中便傳遍了：蘇家長女當眾拒婚，打了鎮北大將軍的臉。
第三日，二皇子府派人上門提親。
二皇子蕭衍。
這個名字讓我愣了很久。
前世，他也曾求娶過我。那時候我剛拒了沈昭，蘇家上下急得團團轉，二皇子的提親簡直是雪中送炭。可我那時候滿心滿眼都是沈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