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林朗把紙箱放進后備箱，“老張，保重。”

車開出地庫時，陽光正烈。林朗瞇著眼等紅燈，旁邊車道停著一輛公交車，車廂里擠滿了人，貼著玻璃的臉一張張疲憊而麻木。她想起自己剛畢業那年，也是擠公交上班，也是那種表情。后來升了總監，買了車，以為自己不一樣了。

現在她知道，沒什么不一樣。公司要你的時候，你是“核心資產”；不要你的時候，你就是“優化對象”。

手機響了。是陳思遠。

“怎么樣？提案過了嗎？”

林朗沉默了兩秒：“我被裁了。”

電話那頭也沉默了兩秒。然后是她熟悉的理性語氣：“幾點到家？我們談談。”

“七點。”

“好，我讓阿姨多做兩個菜。”

掛斷電話，林朗忽然想笑。她老公的第一反應不是“你還好嗎”，而是“我們談談”。陳思遠是投資公司副總裁，最擅長的是風險評估和資產重組。在他眼里，老婆失業大概也是一個需要重新配置的資產問題。

綠燈亮了。后面的車按喇叭。

林朗踩下油門，匯入車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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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晚上七點十五分，林朗到家。

陳思遠已經坐在餐桌前，筆記本電腦開著，屏幕上是她熟悉的Excel表格。他抬頭看了她一眼，目光掃過她手里的紙箱，然后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坐，趁熱吃。”

四菜一湯，都是她愛吃的。林朗坐下，拿起筷子，發現完全沒有食欲。

陳思遠把電腦轉過來對著她：“我幫你算了一下。房貸每月兩萬二，車貸八千，物業水電三千，你的車油費保養兩千，你的商業保險兩千，還有日常開銷...你那邊每月固定支出至少四萬。你手頭的遣散費，最多撐一年。”

林朗放下筷子：“我知道。”

“所以，我們要盡快行動。”陳思遠敲了幾下鍵盤，“我幫你改了一份簡歷，已經發給幾個HR朋友了。他們公司都有適合你的崗位，可能薪水會降一些，但勝在穩定。”

“降多少？”

“大概一半吧。”陳思遠的表情很平靜，“你今年三十，這個年齡在職場...你懂的。能有個位置就不錯了。”

林朗看著他。結婚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