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防止牛來吃草打擾女兒，于是在女兒墳前種滿了辣椒。
媽媽經常過來唱歌：
“藍色的天空像大海一樣”
“寬闊的大路上塵土飛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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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墳前辣椒
“老陸，你這是干啥呢？”
地頭上，王嬸提著一籃豬草，腳步慢下來，站在田埂上往下看。
王嬸又問了一句：“別人家墳前種松柏，種花，你咋還種上辣椒了？”
陸志成沒抬頭，只把那棵辣椒苗扶正了，往根部輕輕壓了壓土。
這才開口，聲音不高，啞啞的。
“牛不吃辣。”
王嬸沒聽明白：“啥？”
陸志成把最后一把土壓緊，直起一點腰，喘了口氣，才繼續說：
“牛不吃辣，種一圈，牛就不往這兒拱了。”
王嬸愣了愣，順著他的話問：“不往這兒拱……干啥？”
“省得踩著我閨女。”
田埂上一下安靜了。
風從坡上吹下來，吹得地里的白菜葉子一陣陣發響。
陳桂芬低著頭，把墳邊一根野草連根拔了，放到一旁，嘴里輕輕哼了起來：
“藍色的天空像大海一樣……”
她唱得很輕，像怕驚著誰。
“寬闊的大路上……塵土飛揚……”
王嬸聽得鼻子一酸，忍不住勸了一句：“桂芬，你們這天天來，身子哪吃得消啊。”
陳桂芬沒抬頭，拿手背擦了擦臉側的汗，笑了笑。
“坐家里也沒事，來這兒陪她說說話。”
“人都走了……”王嬸話說到一半，又覺得不對，趕緊改口：“我的意思是，你們也得顧著自己。”
“知道。”
她把鐮刀放下，抬手摸了摸墳頭，像摸誰的頭發似的。
“我就跟她嘮兩句。你說她一個人躺這兒，怪冷清的。”
王嬸徹底說不出話了。
她在村里活了半輩子，見過老人走，見過年輕人走，見過哭天搶地的，也見過一滴眼淚都沒掉的。
可像陸家這樣，把閨女埋在自家菜地邊上，天天來陪著說話、種菜、除草的，她還是頭一回見。
“那……那你們慢點干，我先回了。”
陸志成“嗯”了一聲，又低下頭去，拿起第二棵辣椒苗。
王嬸走出幾步，還是沒忍住，回頭看了一眼。
那老兩口，一個蹲著，一個坐著。
一個給墳邊種辣椒，一個對著墳輕輕唱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