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亂情迷之際，封硯一把攥住林歸晚的長發，將一張照片舉到她眼前。

“這姑娘像不像你？”他俯身壓近，滾燙的呼吸噴在她的耳廓。

林歸晚瞥了一眼，悶聲答：“不像。”

他低笑，扣緊了她的腰，“我是問，像不像你十八歲的時候？”

她再次看向照片，小姑娘扎著高馬尾，神采飛揚。

沉默片刻，她終于出聲：“像的。”

封硯更興奮了，動作愈發急促，喘著粗氣說：

“朋友送的，我看像你，就養在城南了。”

“放心，她影響不了你。我們的婚禮，照常舉行。”

林歸晚再沒發出一點聲音，像一個木偶一樣任他擺弄。

直到他盡了興，進了浴室。

她躺倒在床上，一滴淚無聲滑落，沒入鬢角。

水聲嘩啦啦響起。

她緩緩摸出手機，按下一個號碼，啞聲道：

“我后悔了，來接我吧。”

......

封硯剛洗完澡，就被一個電話叫走了。

說是他養在城南的那個小姑娘怕鬼。

今晚剛搬進別墅，就哭著喊著不敢一個人睡，非要往外跑。

封硯在林歸晚額頭上輕輕印下一個吻。

“乖，我去看看她，一會兒就回來了。”

林歸晚沒答話。

她猜，他不會回來了。

房間里屬于封硯的**水香味，一點點褪去。

她卻還是會想起封硯，想起他們的過往。

十年前，封硯來林家做客，見了她便挪不開眼。

后來林氏瀕臨破產。

為了換取封氏的援手，她被父親賣給了封硯。

一開始，她幾乎每天都在哭，比現在城南那位還作。

可封硯總是對她充滿耐心。

她不讓碰，他一晚上沖好幾次涼水澡，也還是忍著不碰她。

她發脾氣，砸了價值百萬的古董花瓶，他眉毛都不皺一下。

她一句不喜歡封家老宅的風格，上千萬的裝修，直接砸了重裝。

還供她念完了大學，送她出國深造。

臨行前她陽了，高燒不退。

他不顧被感染的風險，衣不解帶地照顧她。

等她好了，他卻進了ICU。

她心里那座冰墻，在他性命垂危的那一刻，一點點融化。

后來他病愈，她便放棄了海外的機會，留在了他身邊。

都說愛人如養花，封硯真的把她嬌養得很好。

她以為他們會一直幸福下去。

可是日子久了，他膩了，就想再多養幾盆花骨朵。

她不是沒哭過鬧過，他總說都是玩玩，心里只有她。

她心灰意冷準備分手，他卻向她求婚。

她以為他終于收心了。

不曾想，臨近婚期，他又堂而皇之地往家里搬回了一盆新鮮的花。

開到荼靡花事了，她想，她也該走了......

樓下的喧鬧聲打斷了她的沉思。

她披了睡袍走出去，只見封硯打橫抱著一個年輕的女孩，進了客廳。

女孩環顧四周，沒好氣地說：

“這是什么亂七八糟的地方？別又是你藏嬌的金屋吧？”

封硯小心地把她安置在沙發上，柔聲哄道：

“別瞎想，這是我自己住的房子。”

“你不是怕鬼嗎？這里人多，陽氣足，你肯定睡得著。”

又吩咐傭人取了藥油來，他挽起袖子，親自幫她**紅腫的腳踝。

林歸晚站在旋梯上，遠遠地看著。

她突然明白，從撕心裂肺到徹底心死，也不過是一瞬間的事情。

垂下眼眸，將淚意逼了回去，卻正好與樓下的人視線相撞。

女孩歪著頭，打量了她一番，頗為倨傲地說：

“你就是封硯的未婚妻吧？你好，我叫宋婉婷。”

“放心，我沒興趣介入你們的婚姻。”

“等還清他幫我媽媽墊付的手術費，我就會離開。”

封硯僵了一瞬，隨即輕描淡寫地解釋：

“婉婷不敢住城南別墅，跑下樓還把腳給崴了。”

“我先接她來這邊住幾天，等她養好了傷，就送她走。”

明明屋子里暖氣融融，林歸晚卻覺得自己仿若置身于冰天雪地之中。

無數的冰錐穿心而過，摧枯拉朽的痛蔓延至全身，讓她喉嚨堵得慌。

她怔怔地站了許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隨便你們，我要睡覺了。”

她僵硬地轉過身，一步步朝臥室走去。

“晚晚！”

封硯起身想追，卻被宋婉婷拉住了衣角。

她依舊抬著下巴，很高傲的樣子，可是語氣又流露出一絲依賴：

“我沒住過這么大的房子，一個人好害怕。”

“那個，我今晚能和你一起睡嗎？或者在你們房間打地鋪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