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像打翻的朱砂盒,將莫高窟217窟的崖壁染成詭*的猩紅。
林星晚跪坐在防塵布上,狼毫筆尖凝著一滴將落未落的朱砂,在菩薩低垂的眼尾反復徘徊。
"這抹紅色...不對勁。
"她第九次用礦泉水和著顏料,青瓷碟里的朱砂卻始終泛著古怪的金屬光澤。
三天前抵達敦煌時,修復組王組長拍著她肩膀說:"小林啊,你那雙眼睛比光譜儀還毒",可現在連最基本的色相都辨不清——菩薩衣褶處的赭石正在滲血般暈染,而那些斑駁的綠松石色塊,竟隱約拼湊成鎖鏈的形狀。
洞窟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老周舉著手電沖進來,光束掃過她慘白的臉。
"沙暴提前了!
氣象臺說二十分鐘后——"他的聲音突然卡在喉嚨里。
電筒光柱下,林星晚剛剛修補的菩薩面龐正在龜裂,朱砂順著石紋裂成密密麻麻的符文。
"小林,這...這壁畫......"老周的手電筒哐當落地。
林星晚突然按住心口,那里傳來灼燒般的劇痛。
視網膜上浮現出扭曲的圖騰:白衣人執劍立于血海,劍鋒挑著的不是敵人首級,而是一串褪色的相思豆。
漫天桃花裹著骨灰落下,每一瓣都刻著"赦"字。
"周叔...報警..."她踉蹌著扶住巖壁,掌心被尖銳的凸起劃破。
鮮血滴落的瞬間,整座洞窟響起梵鐘轟鳴,三十六盞LED燈管接連炸裂。
黑暗中有冰涼的手指撫上她后頸。
"星晚......"那聲音裹著砂礫摩挲耳膜的疼,卻讓她莫名落淚。
防塵布在狂風中獵獵作響,明明空無一人,地上卻浮現出兩行濕漉漉的腳印,每一步都綻開血色紅蓮。
"誰?
"她顫抖著摸到手機,閃光燈亮起的剎那,壁畫上的飛天突然轉頭——本該拈花的手指正指著她眉心。
---修真界·天樞門寒潭炸開第一道驚雷時,值夜弟子打翻了偷藏的百花釀。
"冰棺!
寒潭底下浮出冰棺了!
"酒壇碎片在漢白玉階上叮當作響。
值夜的青衣弟子們面面相覷,墨色潭水中,玄冰棺槨正泛著幽藍冷光緩緩上浮。
當看清棺中女子的面容,最年長的弟子手中長劍哐啷墜地。
"葉...葉師祖?
"棺中人身著月白鮫綃,廣袖逶迤如云,眉心朱砂痣隨月相明滅。
這分明是百年前被劍尊親手誅殺的道侶,那個墮入魔道的藥峰首座葉清顏。
"快稟告謝長老!
"雜役弟子連滾帶爬沖向無情殿,無人注意到棺中人的指尖在月光下顫動。
纏在古尸腕間的焦尾琴突然崩斷第七根弦,玉屑落入寒潭的剎那,千里之外的蓬萊仙島傳來裂帛般的琴音。
正在煮茶的沈聽瀾手背青筋暴起,茶盞在掌心碎成齏粉。
滾燙的茶湯潑在雪白袖口,暈開一抹刺目的紅。
"鏡靈體...蘇醒了?
"現代·莫高窟林星晚在血腥味中醒來,防塵布像蛛網纏住雙腿。
手機在塵霧中明明滅滅,十二條未讀消息都是導師的催促。
她摸索著抓住畫筆,筆桿上不知何時爬滿金色紋路——與壁畫符文如出一轍。
"幻覺...都是缺氧導致的幻覺......"她哆嗦著擰開礦泉水,水流卻懸停在半空,凝成一面破碎的銅鏡。
鏡中映出的不再是洞窟景象,而是寒潭邊正在融化的玄冰棺槨,棺中古尸的朱砂痣正在她眉心發燙。
"找到你了。
"冰冷的男聲在耳后炸響。
墨色道袍掠過視線,銀線刺繡的饕餮紋在塵霧中泛著血光。
林星晚尚未驚呼,咽喉己被覆著薄繭的手指扼住。
那人玄色廣袖掃過她頸側時,露出腕間猙獰的灼傷——與幻象中執劍人的傷疤分毫不差。
"說,誰派你冒充阿顏?
"沙暴的嘶吼中傳來琉璃碎裂聲。
林星晚看著自己的血珠懸浮空中,每一滴都映出不同時空:白衣人跪在暴雨中的墓碑前,將婚書一片片咽下;盲眼琴師在桃花樹下嘔血撫琴;玄衣男子抱著焦尾琴沉入寒潭......"謝清珩...你會后悔的......"她不受控制地吐出陌生名字,喉間突然一松。
男人瞳孔驟縮,眼底千年不化的冰層裂開細紋。
林星晚趁機抓起考古刷砸去,黃銅柄身穿過他虛影的剎那,整面壁畫轟然坍塌。
"不——!
"最后的意識里,那人霜雪般的聲音帶著裂紋:"五百年了,你還要逃幾次?
"漫天黃沙化作紛揚的雪,落在他們交纏的發間。
---次日·敦煌市人民醫院心電監護儀的蜂鳴刺破夢境。
林星晚在消毒水味中睜開眼,腕上紗布滲出金紅色。
床邊**正在記錄:"洞窟監控全黑,但你的血液樣本檢測出......"她突然翻身干嘔,指縫漏出細沙。
護士驚恐后退——病床西周正憑空綻開血色紅蓮,每一瓣都刻著古老的咒文。
窗外飄進半片焦尾琴殘譜,收音機突然自動播放《廣陵散》。
在無人看見的角落,她鎖骨下方浮現出冰棺形狀的印記。
精彩片段
由林星晚謝清珩擔任主角的都市小說,書名:《溯世焚心錄》,本文篇幅長,節奏不快,喜歡的書友放心入,精彩內容:暮色像打翻的朱砂盒,將莫高窟217窟的崖壁染成詭譎的猩紅。林星晚跪坐在防塵布上,狼毫筆尖凝著一滴將落未落的朱砂,在菩薩低垂的眼尾反復徘徊。"這抹紅色...不對勁。"她第九次用礦泉水和著顏料,青瓷碟里的朱砂卻始終泛著古怪的金屬光澤。三天前抵達敦煌時,修復組王組長拍著她肩膀說:"小林啊,你那雙眼睛比光譜儀還毒",可現在連最基本的色相都辨不清——菩薩衣褶處的赭石正在滲血般暈染,而那些斑駁的綠松石色塊,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