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柔。
現在這雙眼睛看著我，沒有表情。
“棠梨。”他停在我面前，聲音很輕，只有我能聽見，“恨我嗎？”
我接過酒杯。
“若有來生，”我一字一句，“我必親手殺你。”
毒酒入喉，**辣地燒下去。
我倒下去，落在他懷里。
他的手臂收緊，死死箍著我，像箍著什么再也抓不住的東西。
我盯著他的眼睛。
我要看著他，我要記住這張臉，記住這個人，記住他對我做過的一切。
他的眼睛紅了。
可他沒有哭。
一滴淚都沒有。
我死在他懷里。
后來他抱著****，走進了金鑾殿。
敵帥問他做什么，他不答。
他親手燒了我，燒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早上，他把我的骨灰裝在一個青瓷壇里，當著滿朝降臣的面，撒在了金鑾殿前的漢白玉臺階上。
風一吹，灰燼飄散，落在龍椅上，落在柱子上，落在他的戰袍上。
敵帥大怒，問他是不是瘋了。
他跪下來，重重叩首，額頭磕在石板上，磕出了血。
他說：“殿下，臣愿削籍**，永離軍中。只求殿下，將這金鑾殿前的塵土，與她的骨灰一同，撒入大梁故土。”
敵帥沉默了很久，擺了擺手。
后來，沒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只是許多年后，大梁故都的城外，多了一座無字墳。
墳前常年放著一壺酒，酒是京城老字號“醉仙居”的桃花釀。
永安公主生前最愛的那種。
那個小宮女講完這些，哭著說：“公主，駙馬他……他是不是心里還有您啊？”
我沒有回答。
我不知道。
2.
我是被一陣鳥叫聲吵醒的。
睜開眼，看見的是熟悉的床帳，水紅色的，繡著纏枝蓮紋。
那是母后賜的料子，我嫌俗氣，鬧著要換，母后不給，說公主就該用這樣喜慶的顏色。
我愣住了。
這是……我的寢殿？
我猛地坐起來。
銅鏡就在不遠處，我沖過去，看見鏡子里是一張年輕的臉，干干凈凈的，沒有血污，沒有淚痕，臉頰上還帶著一點嬰兒肥。
我16歲時的臉。
我怔怔看了很久，忽然瘋了一樣往外跑。
“父皇！父皇！”
我一路跑進御書房，把正在批折子的父皇撞了個滿懷。
他手里的朱筆甩出去，在剛批好的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