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夜的風裹挾著寒意，我縮在繡著金線芙蓉的軟榻上，聽著父親書房傳來斷斷續續的踱步聲。

案頭的《孫子兵法》還攤開在 “兵者詭道” 那一頁，墨香混著窗外的桂花香，本該是寧靜的夜晚。

“哐當！”

瓷器碎裂的聲響刺破寂靜，我赤著腳沖出門，正撞見父親將密信揉成一團塞進袖中。

他平日里堅毅的面龐籠著陰云，見我出現，強擠出一絲笑容：“裳兒怎么還沒睡？

去，把***那盒桂花蜜取來。”

話音未落，馬蹄聲如驟雨般砸向將軍府。

父親猛地將我推進書房，壓低聲音道：“無論發生什么，都別出聲。”

門閂重重落下的瞬間，我聽見母親顫抖的聲音：“老爺，是趙崇的人......”火把的紅光透過窗紙，將院子染成血色。

我貼著門縫望去，只見父親被鐵鏈鎖住雙手，白發蒼蒼的奶娘突然撲上去，死死抱住領頭侍衛的腿：“你們不能帶走將軍！

他是冤枉的！”

“污蔑**命官，罪加一等！”

侍衛長一腳踹開奶娘，繡著趙府徽記的披風掃過滿地狼藉，“鎮遠大將軍勾結北狄，證據確鑿！”

“我林戰一生忠君報國！”

父親的怒吼震得屋檐下的銅鈴亂響，“趙崇這老匹夫栽贓陷害......” 話未說完，悶棍砸在他背上，鮮血濺在我親手繡的 “忠勇” 錦旗上。

我想沖出去，卻被突然闖入的奶娘捂住嘴。

她發間的艾草香混著血腥氣，在我耳邊急促道：“小姐，快走，別出去......”?說完拉著我走向床頭，那里有條暗道。

“搜！

一個活口都不許留！”

外面傳來踹門聲，奶娘將我推進暗道，粗糙的手掌在我臉上抹了一把：“咱們去清平鎮找劉老頭，他是老爺的故交......” 暗門關閉前，我最后一眼看見母親被按在地上，發簪散落，那是我去年生辰送她的玉蘭花簪。

逃亡的馬車上，車輪碾過碎石的顛簸讓我渾身發顫。

奶娘掀開簾子看了眼追兵，突然解開衣襟，將一枚帶著體溫的玉佩塞進我手里：“這玉佩里藏著半塊虎符的秘密，是你的保命符，不到萬不得己......” 她的話被箭雨打斷，一支利箭穿透車轅，擦著我的臉頰飛過。

“小姐，快走！

別管我！”

奶娘猛地將我推下車，自己揚起馬鞭沖向追兵。

我滾進路邊溝渠，泥水灌進嘴里，聽見她最后的吶喊混著馬蹄聲：“小姐，活著...... 報仇......”三個月以來，我東躲**，白天打扮成乞丐趕路去清平鎮，晚上睡在破廟中，這一天，我在破廟中休息時，突然想起白天城里的通緝令，心一橫，決定給剪掉自己的長發，剪發時，刀鋒不小心劃破耳垂。

血珠滴在 “林” 字玉佩上，恍惚間又聽見父親教我射箭時的聲音：“裳兒，箭要射得準，心就得狠。”

我攥緊**，在墻上刻下 “趙崇” 二字，每一筆都像是刻在仇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