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西點，天還黑著呢，冷颼颼的空氣里有泥土和露水的那種清新味兒。

徐昭就站在菜市場的入口那兒，那路燈的光挺弱的，把他的影子照得瘦瘦小小的，看著特別單薄。

他把身上的舊棉襖裹緊了些，一呼氣，冒出來的白氣就在空中拉出一道道白印子。

徐昭12歲的時候，爸媽出車禍都不在了，打那以后他就被社區孤兒院給養大了。

16歲輟學之后呢，他就到福來居干活兒了，干的都是最臟最累的活兒。

“小昭啊，跟上。”

***的聲音從不遠處傳過來。

這個***啊，是個退休的老廚師呢，在福來居他就像徐昭的半個師傅似的。

***雖然己經退休了，可心里還老惦記著廚房的事兒，偶爾就會來搭把手，也挺樂意把自己的經驗傳授給別人的。

徐昭趕緊就跟上了，他倆就這么一個在前一個在后地在熱熱鬧鬧的菜市場里穿梭著。

菜市場的攤位上擺滿了各種各樣新鮮的蔬菜和肉，空氣里到處都是各種食材的香味兒。

***挑食材可熟練了，還時不時地給徐昭講怎么看蔬菜新不新鮮。

“小昭啊，你瞅瞅這個青菜，葉子綠得發亮，摸起來滑溜溜的，這就是新鮮的。

那些顏色看著深的啊，說不定都放了好幾天了呢。”

***拿起一捆青菜，遞給了徐昭。

徐昭接過青菜，認認真真地瞧著。

他的手指輕輕在菜葉上摩挲著，體會著那細膩的手感。

他記性特別好，每次學了啥東西，不管多小的細節，都能牢牢地記在心里。

他把每種材料的特點都暗暗記下來了，就好像在腦袋里搭起了一個食材知識的小倉庫。

回到福來居以后，徐昭馬上就開始忙起來了。

他先從水池子這兒干起，又是洗碗又是洗盆的，接著就把廚房的各個旮旯都打掃了一遍。

他做每樣活兒都特別認真，就像是在打磨自己的那份匠心呢。

他動作又快又熟練，洗碗的時候水嘩啦嘩啦響，打掃廚房的時候掃帚沙沙響，這些聲音在他耳邊繞來繞去，就跟廚房的交響曲似的。

時間不知不覺就過去了，一下子就到午餐的高峰時段了。

廚房里一下子就熱鬧起來了，主廚周鴻在灶臺那兒大顯身手，他在那熱氣騰騰里的身影看著特別高大。

周鴻這人又傲慢又刻薄，對徐昭更是一點都不客氣，老是挖苦他，可徐昭從來都不退縮，就在旁邊靜靜地看著，想把每一步操作都記下來。

“小昭，過來給我加點火！”

周鴻的話里帶著那種不容商量的命令口吻。

徐昭麻溜地走過去，把火候調好了，好讓鍋里的菜能燒得恰到好處。

他就站在周鴻的身旁，眼睛盯著主廚那特別嫻熟的動作，心里頭呢，把每個小細節都悄悄記著。

有一回湊巧，周鴻剛做好一道魚香肉絲，正打算把菜端出去呢。

徐昭的眼神不由自主就被那盤菜給勾過去了，他鼻子可靈了，一下子就嗅出有點不對勁兒的地方。

他輕輕嘗了一小口，馬上就皺起眉頭來。

徐昭小聲地對周鴻講：“周大師啊，這魚香肉絲的調料比例好像不太對呢。”

周鴻一聽這話，眉頭就皺起來了，眼睛冷冷地瞅著徐昭，說話的語氣很兇：“你能懂啥？

去端你的盤子，別在這兒瞎操心！”

徐昭心里頭顫了一下，不過他可沒往后退，還是安安靜靜地站在那兒。

他心里明白著呢，自己不過就是個幫工，但是味覺靈敏還有記性好，這可是他僅有的優勢了。

午飯的高峰時段過了，廚房里就慢慢變得安靜起來。

徐昭又把廚房的各個角落仔仔細細檢查了一遍，確定所有東西都整整齊齊的。

他在心里暗暗下了決心，總有一天，他得站在這個廚房的正中間，用自己最拿手的菜，讓所有人都對他另眼相看。

天慢慢黑下來了，福來居的客人也一個一個地**了。

徐昭看著最后一批客人離開，然后就轉身回廚房去了。

他就一個人站在空蕩蕩的廚房里，眼神特別堅定。

然后他抄起刀，開始練起刀功了。

那刀在案板上刷刷地舞著，發出當當的清脆聲兒。

“哼，我肯定得讓你們瞧瞧。”

徐昭小聲嘀咕著，嘴角往上一翹，帶著那種很堅定的笑。

他手里的刀就跟閃電似的劃來劃去，就好像在給以后要逆襲的路打基礎呢。

夜己經很深了，廚房里就剩徐昭自個兒了，可他不覺得孤單。

為啥呢？

他心里明白著呢，自己的夢想啊，這才剛起步。

安靜的廚房里，就有節奏地回蕩著“咚咚咚”的切菜聲。

徐昭可專注了，就好像全世界就剩下他和他手里那把刀了。

他一遍又一遍地練著師傅***教給他的刀法，就盼著每一刀都能切得準準的。

突然，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把這安靜給打破了。

徐昭的動作一下子就停住了，他耳朵機靈地豎起來，仔細聽著周圍的動靜。

“誰呀？”

他壓著嗓子問，眼睛在黑乎乎的廚房角落里掃來掃去。

廚房里一點聲兒都沒有，就只有那老風扇“吱呀吱呀”地響，就跟在笑話他緊張似的。

自己是不是聽錯了呀？

徐昭撓了撓頭，心里滿是疑惑，難道是老鼠弄出的動靜？

他搖了搖頭，又拿起刀，打算接著練習。

可就在這個時候，那奇怪的聲音又響起來了，這次聽得更清楚了，就好像是有人在翻東西似的。

徐昭的心一下子就懸起來了，一種不安的情緒冒了出來。

他把刀放下，輕手輕腳地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走過去。

他小心翼翼地靠近那個儲物柜，聲音就是從那兒傳出來的。

他憋著氣，“嘩”的一下猛地把柜門打開，結果里面啥都沒有。

就在他納悶的時候，突然有個黑影從他身后躥了出來。

徐昭根本來不及反應，就被這個黑影給撞倒在地上了。

“哎呀！”

徐昭大叫了一聲，也顧不上疼了，趕忙爬起來，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東西襲擊了自己。

借著那一點點月光，他總算看清這個黑影了，居然是福來居里養的一只野貓。

那貓的眼睛綠瑩瑩的，在黑暗里發著光，還對著他低聲地吼叫呢。

“你這個小玩意兒，可把我嚇了一大跳！”

徐昭松了口氣，有點生氣地說道。

野貓好像被徐昭給驚到了，身子一下子弓起來，眼睛警惕地瞅著他。

就這么一個人和一只貓在黑乎乎的廚房里較上勁了，那氣氛“唰”地一下就緊張起來。

冷不丁地，野貓“嗖”地一下朝著徐昭撲過去，徐昭趕忙往邊上一閃。

野貓撲了個空，立馬轉身跳到灶臺上，叼起一根香腸撒腿就跑，那動作麻利得很，把徐昭看得一愣一愣的。

瞅著那野貓消失在黑暗里，徐昭只能無奈地晃晃腦袋。

看樣子啊，今晚上這廚房肯定沒法消停嘍。

他又拿起刀，打算接著練習，可心里頭那種不安的感覺就像黏上了似的，怎么都趕不走。

老是覺著啊，要出啥亂子……第二天呢，頭一縷陽光照進廚房的時候，徐昭就己經開始忙活一天的事兒了。

他麻溜地洗著菜，切著食材，就好像昨天晚上的事兒就跟做了個夢似的。

但是呢，當他瞧見周鴻黑著個臉走進廚房的時候，周鴻的臉啊，黑得跟鍋底似的，廚房里其他幫忙的人都嚇得不敢吭聲，大氣都不敢喘一下，就怕惹上麻煩。

“徐昭，你給我過來！”

周鴻的聲音冷得像冰一樣，聽著就讓人打哆嗦。

徐昭心里“咯噔”一下，心里明白自己怕是要挨一頓狠批了。

他把手里的刀一放，狠狠吸了口氣，就朝著周鴻走過去了。

“周大師，咋啦？”

徐昭試探著小聲問。

周鴻呢，壓根就不答話，就那么首勾勾地盯著徐昭，那眼神就好像要把徐昭整個人都看透似的。

這空氣里啊，全是那種讓人特別壓抑的感覺，憋得人都快喘不過氣來了。

“廚房里頭少了個特別重要的調料，你說說，這是誰拿的呀？”

周鴻總算是張嘴了，那聲音又低又啞巴，還帶著那么一丁點兒讓人不太容易發覺的威脅勁兒。

徐昭心里“咯噔”一下，他模模糊糊地覺著，自己好像是掉進了一個事先算計好的圈套里了。

他把頭抬起來，迎著周鴻的目光，不慌不忙地說：“我不曉得。”

“不曉得？

哼，昨兒個晚上就你一個人在廚房呢，不是你拿的，還能是誰呀？”

周鴻鼻子里哼了一聲，那話里滿滿當當都是不信任。

徐昭心里的火“騰”地就起來了，可他使勁兒壓著自己的火氣呢，他知道，只有自己冷靜下來，才能弄清楚到底是咋回事兒。

“我真的沒拿。”

徐昭又著重說了一遍。

“拿沒拿，搜一搜就知道了！”

周鴻把手一揮，立馬就有幾個幫工圍過來了，打算搜徐昭的東西。

徐昭瞅著眼前這情形，心里又氣又沒招兒。

他心里明白，不管自己咋解釋，周鴻都不會信他的。

他覺得特別無力，就好像被人逼到了一個怎么也逃不出去的絕路上。

“等會兒！”

就在那些幫工馬上要動手的時候，徐昭冷不丁地開了口。

他聲音不大，可那股子勁兒卻很足，一下子就讓所有人都停了手，眼睛齊刷刷地朝他看了過來。

徐昭把周圍掃了一圈，深吸了口氣，慢悠悠地說：“要搜也行，可要是啥都搜不出來，那咋辦呢？”

他這話剛一說完，周鴻的臉就更難看了，眼睛瞇成了一條縫，惡狠狠地盯著徐昭，那眼神就像要把徐昭整個兒吞下去似的。

嘿，就那么一下子，廚房里的氣氛啊，冷得就像到了大冬天似的，冷到了極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