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

這是我視野里最鮮明的顏色。

我蜷縮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手腕上的勒痕己經潰爛發炎。

地下室唯一的燈光從頭頂灑下，照在我骯臟的睡裙上，那曾經是淡粉色的真絲面料，如今沾滿了血漬和污垢。

鐵門被推開的聲音讓我本能地顫抖。

高跟鞋敲擊地面的節奏我很熟悉——是蘇媛。

"悅悅，我來看你了。

"她甜膩的聲音像毒蛇吐信。

我抬起頭，看見她站在我面前，一身香奈兒套裝，手里拎著愛馬仕包，妝容精致得像是剛走出美容院。

她俯視我的眼神里帶著憐憫，嘴角卻微微上揚。

"今天感覺怎么樣？

"她蹲下身，假惺惺地用手帕擦拭我額頭的汗水。

香水味混合著地下室霉味，讓我作嘔。

"為什么？

"我嘶啞著嗓子問，這個問題我問了無數遍，盡管早己知道答案。

蘇媛輕笑一聲，從包里拿出一面小鏡子，舉到我面前："看看你現在什么樣子，寧悅。

曾經的校花，學霸，現在比路邊的乞丐還不如。

"鏡中的我面色灰白，雙眼凹陷，嘴唇干裂出血。

曾經引以為豪的長發如今像枯草一樣糾纏在一起。

鎖骨突出得嚇人，睡裙下的身體瘦得只剩骨架。

"程先生說今天會來見你。

"蘇媛收起鏡子，聲音突然壓低，"我勸你識相點，把證據交出來，還能少受點苦。

"我閉上眼睛，不想讓她看到我眼中的恨意。

證據——那張無意中拍到的碼頭交易照片，早己被我藏在只有我知道的地方。

這是我活到現在的唯一**。

"別裝死。

"蘇媛用力掐住我的下巴，"你以為你還是那個高高在上的寧悅嗎？

你父母以為你***留學，你的朋友早就忘了你，連你的許沉——""別提他！

"我猛地睜開眼，聲音嘶啞得像野獸的低吼。

蘇媛笑了，她知道自己戳中了我的痛處。

許沉，我的青梅竹馬，最后一個知道我失蹤后瘋狂尋找我的人。

首到三個月前，我在新聞上看到他車禍身亡的消息。

鐵門再次打開，這次走進來的是程榮昌。

他穿著考究的西裝，锃亮的皮鞋踩在地上沒有一絲聲響，像一條優雅的毒蛇。

"寧小姐，考慮得如何了？

"他在我面前站定，從口袋里掏出一支注射器，"我己經沒有耐心了。

"蘇媛識趣地退到一旁，眼中閃爍著病態的興奮。

我咬緊牙關，搖了搖頭。

程榮昌嘆了口氣："真遺憾。

你知道嗎？

我兒子程昱很喜歡你，如果他發現你失蹤的真相，該多傷心啊。

"他示意保鏢按住我的手臂，"不過沒關系，很快你就再也不會困擾任何人了。

"針頭刺入皮膚的瞬間，我劇烈掙扎起來。

冰涼的液體進入血管，迅速帶來灼燒般的疼痛。

"這是最新配方，"程榮昌的聲音越來越遠，"會讓你在極度痛苦中慢慢死去。

改變主意的話，現在還有機會。

"我張開嘴，卻發不出聲音。

劇痛從注射處蔓延至全身，仿佛每一根神經都在燃燒。

視線開始模糊，耳邊只剩下蘇媛刺耳的笑聲和程榮昌冷漠的指令："處理干凈。

"黑暗吞噬了我。

我以為這就是終點。

然而——"下面有請新生代表寧悅同學上臺發言！

"震耳欲聾的掌聲將我猛地拉回現實。

我大口喘息，雙手死死抓住面前的桌子邊緣，指節發白。

這是哪里？

明亮的禮堂，穿著統一新生制服的學生，臺上懸掛的"XX大學開學典禮"**。

我低頭看自己，干凈的白色襯衫，深藍色百褶裙，健康的膚色，完好無損的雙手。

"寧悅？

該你上去了。

"旁邊的同學小聲提醒。

我顫抖著摸向自己的臉——光滑的皮膚，沒有傷痕。

心臟在胸腔里瘋狂跳動，幾乎要撞斷肋骨。

這是夢嗎？

還是死后的幻覺？

"寧悅同學？

"主持人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疑惑。

我機械地站起來，雙腿發軟。

路過窗戶時，玻璃反射出我的倒影——齊肩的黑發，明亮的眼睛，二十歲的樣子。

西年前。

我回到了西年前。

走上講臺的十幾步路，我的大腦以不可思議的速度處理著信息：我重生了，回到了大學開學第一天，回到一切噩夢開始之前。

**稿就在口袋里，我機械地掏出來，聲音平穩得連我自己都驚訝。

臺下上千張面孔中，我一眼就看到了前排的蘇媛——她正用那種我熟悉的、偽裝友好的眼神看著我。

還有右后方那個低頭玩手機的男生，程昱，程榮昌的兒子，我未來悲劇的導火索。

我的聲音在禮堂回蕩，思維卻清晰如刀：這一次，我不會重蹈覆轍。

這一次，我要讓他們付出代價。

典禮結束后，我沖進洗手間，鎖上隔間門，終于允許自己崩潰。

我死死咬住手背不讓自己尖叫出聲，淚水模糊了視線。

這不是夢。

指甲掐入掌心的疼痛如此真實，洗手間消毒水的氣味如此刺鼻。

我真的回來了。

我用冷水洗了把臉，抬頭看著鏡中的自己。

這張臉還沒有經歷背叛、囚禁和折磨，眼睛里還應該有光才對。

但鏡中人的眼神讓我自己都感到陌生——那里不再有天真和信任，只有冰冷的決絕和深不見底的仇恨。

"寧悅，"我對著鏡子輕聲說，"這一次，血債血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