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隱寺，晨鐘第三響。

玄明蹲在**菩薩**后頭，嘴里叼著半塊偷來的桂花糕，含糊不清地嘟囔：“**啊**，您天天吃供果也膩味吧？

弟子幫您分擔分擔……”供桌突然“咚”地一震，嚇得他差點把桂花糕塞進鼻孔。

抬頭就看見大師兄玄苦那張黑臉——這哥們生得五大三粗，活像寺門口那尊哼哈羅漢轉世，偏生愛較真，連香灰撒歪了都要念叨半日。

“玄明！

你又偷吃！”

玄苦的嗓門震得房梁簌簌落灰，“昨日偷啃貢梨，前日順走蜜餞，今天連王寡婦的桂花糕都不放過！”

玄明抹了抹嘴角渣滓，滿臉誠懇：“師兄，我這是替**試毒！

您瞧昨兒王寡婦送的米糕，慧覺師父吃完拉了一宿，可見食品安全馬虎不得……少扯淡！”

玄苦拎小雞似的揪住他后領，“今日有貴客進香，住持讓你去掃塔院，再敢溜號——”他晃了晃砂鍋大的拳頭。

玄明被拎著往外走，嘴里還不消停：“知道知道，掃完地還要背《金剛經》，背錯一字罰挑十缸水，您這詞兒我都能倒著背了……”鎮魔塔前，玄明掄著掃帚跟滿地落葉較勁，掃著掃著就歪到塔門邊上。

這座九層石塔黑黢黢的，鎖鏈纏得比粽子還嚴實，寺里向來嚴禁弟子靠近。

“聽說里頭關著吃人的妖怪？”

他湊近門縫嘀咕，“扯呢，真要關著活物，這么多年早餓成**了……”話音剛落，塔身“嗡”地一震。

玄明腳底打滑，腦門“咣當”磕在門環上。

一滴血順著鐵鏈滲入塔縫，霎時陰風呼嘯，嚇得他連滾帶爬后退：“**顯靈了？

弟子就偷吃過三回供果，罪不至死??！”

（山門外，青布小轎落地）轎簾掀開，先伸出一截染著丹蔻的纖纖玉手。

九條千夜披著素白斗篷，眉眼含笑對引路僧人道：“小女子久聞靈隱寺佛法精深，特來求個平安簽。”

她余光掃過鎮魔塔方向，袖中骨女式神微微震顫——那塔里泄露的魔氣，濃得連式神都饞了。

玄明正**腦門哀嘆流年不利，忽聽墻頭“咔嚓”一聲脆響。

三個蒙面漢子**跳下，領頭那個***晃著**獰笑：“小禿驢，把《伏魔經》交出來，爺給你個痛快！”

玄明瞅了瞅對方手里寒光閃閃的兇器，又看了看自己那把禿毛掃帚，果斷轉身就跑：“救命啊！

香客改行當劫匪啦！”

“追！”

***剛躥出兩步，忽覺腳下一絆，整個人撲進落葉堆里——玄明剛才掃的落葉下埋著慧覺師父曬的陳皮，此刻被他一撲，陳皮混著泥土糊了滿臉。

“老大你沒事吧？”

倆小弟手忙腳亂去攙，卻見***突然狂打噴嚏：“阿嚏！

這什么玩意…阿嚏！

辣眼睛！”

玄明扒著月亮門樂得首抖：“師兄說得對，果然不能亂扔垃圾！”

混亂中，鎮魔塔門縫滲出縷縷黑氣，悄無聲息鉆進玄明后頸。

***終于止住噴嚏，暴喝一聲“宰了這小兔崽子”，揮刀劈來！

玄明抄起掃帚格擋，木柄“咔嚓”斷成兩截，刀刃貼著他鼻尖劃過，削掉幾根睫毛。

“玩真的啊！”

他后背瞬間冒冷汗，抄起半截掃帚桿當燒火棍亂揮：“佛門清凈地，施主你殺氣這么重容易遭雷劈……哎？”

掃帚桿突然泛起金光，***的刀劈在上面竟濺起火星子。

玄明看著自己冒黑氣的右手，呆若木雞：“我偷吃的是桂花糕，不是仙丹啊？！”

“哪個兔崽子動了鎮魔塔？！”

慧覺住持的怒吼震得瓦片亂顫。

老和尚扛著禪杖狂奔而來，僧袍下露出半截紋著降龍羅漢的花臂——當年江湖人稱“鐵羅漢”的狠角色，如今腦門锃亮也蓋不住殺氣。

九條千夜在佛堂拈香輕笑，骨女式神順著陰影爬向塔院。

供桌下的老鼠“吱吱”竄過，碰翻了寫著“渡”字的簽筒，一支下下簽斜插在香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