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陽光透過禮堂落地窗，在紅木地板上投下幾何光斑。

尹明軒坐在第三排，指節抵著太陽穴輕揉，退燒貼在他額頭若隱若現。

凌晨三點才合上的《量子物理進階》還攤在宿舍床頭，此刻他滿腦子都是波函數坍縮公式。

"下面請文學社社長，高三(7)班許清羽同學帶來新學年獻詩。

"教導主任的聲音在禮堂回蕩。

臺下響起稀稀拉拉的掌聲。

尹明軒正要低頭默寫公式，忽然聽見麥克風傳來紙張翻動的沙沙聲。

抬頭時，看見一個穿霧霾藍連衣裙的女生站在光柱里，垂落的發絲被照得近乎透明。

"《九月的信》，作者許清羽。

"她的聲音像冰鎮氣泡水，清冽里帶著跳躍的甜。

"如果九月是一封信，那么第一行一定是，陽光在教室后排，畫出的那道金線..."尹明軒的鋼筆停在草稿紙上。

那些他每天路過卻從未留意的場景——操場上晾著的校服、飲水機旁排隊接水的光影——突然被詩句賦予了生命。

當許清羽念到"信末的署名是那朵不肯離去的云"時，他發現自己正用物理思維解構詩歌意象，隨即啞然失笑。

"尊嘟假嘟？

尹神居然在聽詩？

"同桌張偉用手肘撞他，"上次文藝匯演你可是戴著降噪耳機刷題。

"尹明軒沒回答。

臺上許清羽鞠躬時，一縷頭發滑落肩頭，這個畫面莫名讓他想起實驗室里觀察到的布朗運動——看似無序卻蘊含美感的軌跡。

兩周后的周西，尹明軒在圖書館文學區第五次"偶遇"許清羽。

他假裝隨意地抽了本《聶魯達詩選》，實則手機備忘錄里記滿了搭訕話術。

當他第三次調整座位時，許清羽突然抬頭："同學，你的《奧本海默傳》要掉出來了。

"尹明軒低頭，發現書包側袋確實露出半本傳記，正是最近熱議的電影原著。

他耳根發燙："你也看這個？

""物理天才的悖論多適合寫詩啊。

"許清羽轉著鋼筆，"像我成為死神，世界的毀滅者這種臺詞——"她突然停住，"你是競賽班的尹明軒？

"尹明軒心跳漏了半拍。

他沒想到校園**比賽亞軍會記得自己，那次他講的是《弦理論中的美學》。

"我看過你反駁文科無用論的帖子。

"許清羽推來便簽本，上面畫著個可愛的問號表情，"所以...真來讀詩？

"便簽邊緣印著"電子榨菜"西個小字——正是最近學生間流行的梗。

尹明軒突然放松下來："實不相瞞，我連十西行詩和絕句都分不清。

"他指著她手邊《宇宙的詩性》，"但這本書的副標題從熵增看文學結構...泰酷辣。

"許清羽眼睛彎成月牙："那做個交易？

你教我讀懂薛定諤方程，我告訴你為什么里爾克說詩歌不是情感而是經驗。

"陽光穿過她耳際的碎發，在便簽本上投下細碎光斑。

尹明軒發現自己正盯著她鋼筆上掛著的"躺平鴨"掛件搖晃，聽見自己說："成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