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離世，你提出讓我辭掉公司的職務，還說上次是你犧牲，這次該我犧牲了。最后還是我堅決**，你才同意把我調去一個清閑點的崗位繼續上班。”

“我媽身體不好，你勸我把名下所有股份轉到你名下代持，理由是‘女人家家的，別操心商場上的事，我來替你扛’。”

“后來，你又要求我把所有個人收入**，由你統一管理。你說這是‘為了我們家庭的財務健康和未來規劃’。”

我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一顆釘子，狠狠地釘進他虛偽的面具里。

我看著他逐漸變得慘白的臉，一字一頓地反問：

“李巖，你告訴我。”

“這些，到底是要求，還是交易？”

“你用照顧我父親的那點所謂的恩情，步步為營，換取了對我后半生的全面掌控權。”

“對嗎？”

他對我，是算計，是索取，是帶著前提條件的交換。

可他對薇薇呢？

截然不同。

我至今還記得，薇薇剛入職時，笨手笨腳，什么都不懂。

是李巖這個老板，手把手地教她做表格，改方案，陪她加班到深夜。

后來聽說薇薇家里出了事，急需用錢。

也是他，二話不說，第一個慷慨解囊，連借條都沒讓打。

再到如今，薇薇懷孕生子，他更是全程陪護，鞍前馬后。

擦惡露，喂孩子，沒有半句怨言，不求任何回報。

仿佛這一切都是他心甘情愿，理所應當。

他對薇薇，是無條件的“給予”。

而對我，卻是苛刻的“索取”。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李巖才是薇薇的丈夫，是這孩子的親爹。

就在我們僵持不下時，薇薇突然“嗚嗚”地哭了起來。

“對不起，嫂子，都怪我……都怪我才讓你們夫妻吵架……”

她這一哭，立刻引來了查房的護士。

護士皺著眉走進來，看了一眼病床上哭泣的薇薇，又看了看站在一旁滿臉焦急的李巖，下意識地就把他當成了家屬。

“這位先生，產婦需要休息，情緒不能太激動。”

然后，她轉向我，語氣變得不客氣起來。

“還有這位女士，如果你是來探病的，請保持安靜。如果不是，就請你先出去，不要打擾病人休息！”

我看著護士那理所當然的眼神，忽然覺得荒謬又可笑。

我不想在這種地方，因為這種破事，鬧上第二天的社會新聞頭條。

我沒再爭辯，只是邁步走到李巖面前。

我湊近他，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壓低了嗓子警告他：

“李巖，你清楚我也有潔癖。”

“這是第一次，我可以當你是一時心軟犯了蠢。”

“如果再有下一次……”

我頓了頓，看著他驟然收縮的瞳孔，緩緩吐出后半句。

“我絕不輕饒。”

畢竟，我們只是商業聯姻。

當初為了促成合作，是你李巖自己，親手簽下了那份一旦離婚就自愿凈身出戶的協議。

現在，那份協議，就是懸在你頭頂的利劍。

……

我以為前一天的警告，至少能讓李巖有所收斂。

第二天清晨，廚房里傳來的煎蛋香氣打破了往日的寧靜。

我下樓時，李巖正系著圍裙，手忙腳亂地將咖啡和牛奶擺上餐桌。他抬頭看我，神色間帶著明顯的愧疚。

“老婆，早安。”他小心翼翼地開口，聲音低了幾分，不再是平日里那種帶著上位者優越感的語調，“我做了早餐，你嘗嘗看合不合胃口。”

我掃了一眼餐桌，煎得有些焦的雞蛋，撒得不均勻的培根碎，還有幾片烤糊的吐司。

我沒有出聲，只是在餐桌前坐下，端起咖啡輕抿了一口。濃郁的苦澀在舌尖蔓延，卻絲毫沒有壓下我心頭的煩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