殯儀館停尸間的白熾燈管滋啦作響,林**盯著解剖臺上的女尸,橡膠手套下的指尖微微發顫。
**是凌晨三點送來的,網紅殯葬主播“蘇蘇醬”,粉絲們最后一次見她是在抖音首播間——她對著鏡頭涂口紅時突然瞳孔擴散,嘴角卻掛著笑,繼續完成了一場詭異的“死亡妝教”。
此刻她躺在冷鋼臺上,臉頰暈著首播同款蜜**腮紅,脖頸處卻有一圈紫黑淤痕,像被無形的手扼過。
“林師傅,這單子邪門。”
助手老煙槍吐出檳榔渣,煙嗓發澀,“死者家屬說**在靈堂自己化了全妝,監控拍到口紅懸空飄著畫……”林**沒接話,翻動**手腕時動作驟停。
女尸指甲縫里嵌著暗紅色蠟狀物,湊近能聞到腥甜的腐臭味——是尸蠟。
他抽出青銅鎮尸錢壓住**眉心,銅錢突然變得滾燙,女尸緊閉的眼皮下,眼球開始劇烈震顫。
解剖刀劃開胸腔的瞬間,腐臭中混進一縷異香。
林**翻動黏連的內臟,在心臟位置摸到塊硬物。
鑷子夾出的竟是半枚玉蟬,浸在血泊里泛著幽光,蟬翼上刻著“往生”篆文。
“**!
看她的手!”
老煙槍突然慘叫。
女尸右手食指詭異地抽搐,美甲上的水鉆迸裂飛濺。
林**摸出朱砂線捆尸,**卻猛地弓背彈起,沾著口紅的嘴咧到耳根,發出咯咯笑聲。
停尸間所有冰柜同時震動,像有無數只手在內部抓撓。
林**咬破舌尖,將血抹在鎮尸錢上按向女尸額頭。
尖嘯聲中,女尸后背皮膚突然皸裂,浮現出一幅完整的《湘西趕尸圖》,圖中送葬隊伍盡頭,赫然是林家祖宅的門匾。
城南舊巷深處,“蘇蘇醬”的工作室還維持著死亡現場的原貌。
化妝鏡前散落著YSL小金條和NARS腮紅,粉撲上沾著暗紅色尸蠟。
林**用鑷子夾起一根睫毛刷,尖端凝結著黑血。
手機支架旁的補光燈突然自動亮起,鏡中映出的卻不是他的倒影——穿**袍的女人正在梳頭,發梢滴著水,每梳一下,鏡面就裂開一道紋。
“是陰妝。”
跟著來的實習生周曉曉突然開口,這女孩是警局特派的民俗顧問,“古代有尸妝師用尸油調胭脂,給橫死之人畫‘往生相’,但活人用了這種化妝品……”她話音未落,鏡中女人猛然轉頭,整面鏡子轟然炸裂。
玻璃碎片在空中凝成一張人臉,正是“蘇蘇醬”首播時的笑臉。
林**甩出朱砂線纏住碎鏡,人臉卻化作血霧鉆入周曉曉七竅。
女孩突然踮起腳尖跳起芭蕾,手指蘸著口紅在墻上書寫血字:“首播人氣破百萬那晚,我在鏡子里看見了另一個自己。”
林**掰過她的臉,瞳孔己變成混濁的灰白色——她被“鏡靈”附身了。
急救車鳴笛聲由遠及近時,林**在粉餅盒夾層摸到張記憶卡。
監控視頻顯示,“蘇蘇醬”死亡前七天,每晚三點都會對著空鏡頭上妝,嘴里念叨著:“再漲一萬粉,就能拿到完美皮相了。”
視頻結尾突然跳轉成一段老膠片影像:1948年的上海照相館,穿旗袍的女人正在給**化妝,她轉身的瞬間,臉與“蘇蘇醬”重合。
暴雨傾盆的深夜,殯儀館來了個戴兔耳頭盔的外賣員。
“林**先生嗎?
您點的尸油拌飯。”
年輕人遞出餐盒,塑料袋上印著“往生快餐”,訂單備注欄寫著:第七十二陰墟開業酬賓,活人免單。
解剖臺上的餐盒自動彈開,腐臭的米飯間埋著半只斷掌,斷指上套著枚翡翠戒指——與父親失蹤時戴的一模一樣。
林**抄起鎮尸錢刺向外賣員,對方卻化作紙人飄落,腹腔里掉出張帶血的外賣單:送餐地址:江北區幸福苑4棟404室(該地址在房產局檔案中標注為“陰墟**”,1999年整棟樓108戶離奇蒸發)顧客留言:陽引大人,教主說您該喂玉蟬了。
暴雨中,林**站在荒草叢生的廢棄小區前。
4棟404室的陽臺上掛著件紅色雨衣,雨水沖刷下,雨衣滴落的不是水,而是濃稠的血漿。
他握緊父親留下的羅盤,指針在踏入樓道的瞬間瘋狂旋轉。
每一層樓梯間都堆著腐爛的外賣盒,酸臭味中,抖音熱曲《學貓叫》從頂樓傳來。
404房門縫滲出暖黃燈光,林**推門的剎那,首播間打賞音效驟然響起——三十平米房間布置成網紅首播間,補光燈聚焦處,十具穿著JK制服的腐尸正在跳女團舞。
她們脖頸系著紅繩,繩頭匯聚到房間中央的青銅鼎,鼎內浸泡著數百枚玉蟬。
“歡迎來到往生教21世紀分壇!”
腐尸們齊聲嬌笑,頸椎在劇烈舞動中折斷,頭顱滾落腳邊仍在歌唱。
林**后退撞到門板,卻發現進來時的樓道變成了貼滿符咒的停尸柜,其中一個柜門正緩緩滑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