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被悶熱憋醒的。

紅蓋頭壓得人喘不過氣，檀香熏得鼻腔發(fā)酸，混著股若有若無的苦藥味首往喉嚨里鉆。

耳邊是小翠帶著哭腔的抽噎："小姐快醒醒！

吉時就要過了，裴府的喜娘在門口催了三回啦！

"我手忙腳亂去掀蓋頭，指尖剛碰到那層紅綢，記憶就像被人拿錘子砸開——蘇念，27歲，市一院急診科主治醫(yī)師，值大夜班時為救車禍病人連軸轉(zhuǎn)了36小時，最后一眼是監(jiān)護儀上跳動的數(shù)字，再睜眼就成了這副身子。

原主是裴家**校尉裴野的未婚妻，上個月得急病死了，裴家嫌退婚晦氣，偏巧我這孤女八字輕，被牙婆用五兩銀子賣來當(dāng)替死鬼沖喜。

"小姐！

"小翠攥著我的帕子首抖，"您可別再裝了，趙管家說...說要是誤了吉時，裴夫人要拿咱們浸豬籠的！

"我扯下蓋頭，眼前是面蒙著紅布的銅鏡，映出張蒼白的臉。

鬢邊珠釵硌得頭皮疼，喜服上金線繡的并蒂蓮扎得脖子發(fā)*。

這什么破封建糟粕？

沖喜？

當(dāng)我是活祭品呢？

院外傳來銅鑼響，接著是趙德昌那公鴨嗓："新婦怎么還沒到？

裴夫人的茶都涼了三盞！

"小翠嚇得膝蓋一彎就要跪，被我拽住胳膊："慌什么？

"嘴上硬氣，手心里全是汗。

裴野那傳聞我早聽說了——上個月和匈奴大戰(zhàn)，被冷箭射穿左肩，抬回來時血透了三層甲，大夫都說撐不過半月。

裴家要沖喜，說白了就是拿我當(dāng)最后根稻草，要是裴野咽氣了..."走。

"我咬著牙站起來，腳剛沾地就被喜娘塞了雙繡鞋，鞋尖綴著顆珍珠，硌得腳趾生疼。

跨門檻時故意踉蹌一步，鞋跟歪進青磚縫里，整個人往前栽去——正好栽到新房門口。

紅燭高燒，床幔半垂。

床上躺著個男人，玄色中衣被血浸透了半幅，左肩纏著的紗布滲出暗紅。

我盯著他的臉，心跳突然漏了一拍——這哪像快死的人？

眉峰緊擰著，呼吸雖重但勻，手背上的血管隨著心跳輕輕跳動。

我蹲下去假裝撿發(fā)簪，手指悄悄搭上他腕脈。

現(xiàn)代急診科練出的手感不會騙人——脈跳有力，雖然快但規(guī)整，根本不是油盡燈枯的絕脈。

"新婦這是做什么？

"趙德昌的影子罩下來，聲音像塊冰碴子，"吉時只剩半柱香，還不快給校尉大人寬衣？

"寬衣？

圓房？

我后槽牙咬得咯咯響，余光瞥見床頭案幾上的藥碗——碗底沉著半塊黑渣，混著沒熬開的藥材。

突然，太陽穴猛地一跳，機械音像電流似的竄進腦子里："神醫(yī)系統(tǒng)綁定成功，當(dāng)前技能：基礎(chǔ)望聞問切。

"我差點栽進床里，指甲掐進掌心才忍住驚呼。

眼前浮起塊半透明的面板，裴野的臉被框在中間，下方滾動著數(shù)據(jù)：體溫39.2℃，心率112次/分，血氧95%。

這不就是現(xiàn)代監(jiān)護儀的參數(shù)？

"蘇姑娘？

"趙德昌的手指幾乎戳到我額頭上，"裴夫人說了，若校尉大人今夜醒不過來..."他拖長尾音，眼神像把刀，"新婦的命，就拿來墊棺材板。

"我盯著面板上的"高熱昏迷"診斷，突然笑了——原來說的"撐不過半月"，不過是沒控制住感染。

現(xiàn)代醫(yī)學(xué)里，退燒消炎是再簡單不過的事，可古代..."扶我起來。

"我**腳踝站起來，沖小翠使眼色。

小丫鬟立刻會意，扶著我往床邊挪："小姐小心，這鞋跟太高了...""吉時到——"院外嗩吶突然炸響，趙德昌推著我往床前送。

我盯著裴野緊繃的下頜線，系統(tǒng)面板突然彈出一行小字：當(dāng)前可觸發(fā)任務(wù)：治愈裴野高熱昏迷（72小時內(nèi)）。

任務(wù)成功解鎖技能：外科清創(chuàng)術(shù)。

任務(wù)失敗隨機懲罰（概率30%學(xué)貓叫、20%穿繡鞋跑馬）我喉結(jié)動了動。

72小時，夠我找?guī)孜肚鍩岬乃幉模俳o他物理降溫。

至于懲罰...學(xué)貓叫總比被浸豬籠強。

"一拜天地——"喜**唱和聲里，我被按得彎下腰。

紅蓋頭重新罩下來時，我摸了摸袖中系統(tǒng)提示的"基礎(chǔ)望聞問切"圖標(biāo)——這玩意兒，能保命。

拜完高堂被推進新房時，裴野還是沒醒。

燭火在窗紙上投下?lián)u晃的影子，我聽見外間傳來腳步聲，裴夫人的聲音像塊冷鐵："去請張半仙來，若這沖喜不管用..."我扯下蓋頭，盯著床上的人。

72小時，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