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林川，三天前還是羊城一家知名互聯網公司的中級程序員。

現在，我站在陽光暴曬的大馬路邊，穿著一身皺巴巴的**工服，背著一個沉重的外賣箱，眼睜睜看著一輛奔馳越過積水，濺了我一褲腿臟水。

騎手群里剛提醒過：“最近系統在抓服務質量，一星投訴扣200?！?br>
我強擠出笑臉，把冷掉的奶茶遞到客戶手里。

“慢死了，下次別來了！”

那女人白了我一眼，甩門而去。

手機滴的一聲響，訂單狀態變成“己送達”，附帶一顆紅色的一星。

我站在原地，握著手機，拳頭攥得咯吱作響，卻只能把情緒吞回肚子里。

這一單，賺了不到五塊錢。

我曾月入兩萬，有自己的工位、雙屏顯示器，泡面都吃進口的。

現在卻為了幾塊錢，在羊城三十六度的高溫里拼命奔波。

而這一切，都是拜戴建國所賜。

他是我前公司的技術總監，一個笑面虎。

我做的那個項目，最后階段突然**，他反手就把鍋甩給了我，說我私自改動生產代碼，造成嚴重后果。

HR找我談話時，只丟下一句冷漠的話：“林川，公司不需要不負責任的員工?！?br>
我想爭辯，但人事的眼神告訴我：這不是討論，是通知。

我走出公司大樓那天，手里只拎著一箱雜物和一封“自動離職協議”。

我發瘋似地投了上百份簡歷，卻沒一個面試。

這年頭，程序員爛大街。

三十歲以前沒坐上技術主管的位置，就等著被“優化”吧。

錢包只剩三千七百塊，房租月底就要交。

我實在扛不住了，注冊了外賣員賬號，領了裝備，成了一名全職騎手。

現在想想，我那天簽下送餐協議時，系統彈出提示：“歡迎加入外賣騎士團！”

我差點笑出聲來——從碼農變騎士，真是一次“高貴”的轉型。

送完最后一單，我騎著電驢在羊城街頭穿行，汗水黏在背上，一股酸臭味從工服里冒出來。

我靠在便利店外墻，喝了口礦泉水，耳邊傳來熟悉的聲音。

“這不是林川？”

我抬頭，一個身穿襯衣西褲的男人站在我面前，嘴角帶著譏笑。

是陳帆，前公司里的小組長，當初戴建國的跟屁蟲。

他身后還有幾個西裝革履的同事，剛從附近寫字樓出來。

“真是你啊，聽說你被開除了，還以為你跑路了呢。”

陳帆上下打量著我身上的工服，“這身黃馬甲，挺配你的。”

他身邊的女人捂嘴笑道：“哎呀，原來外賣員里也有985出身的天才程序員?。　?br>
我沉默地看著他們，沒有吭聲。

陳帆湊近一步，笑得更賤：“要不這樣，我點個單，你送給我，咱們也算是‘前同事’之間的互動，哈哈哈！”

我微微一笑，露出一點牙：“好啊，你最好天天點，我一定送得比誰都快?！?br>
陳帆一愣。

“畢竟……”我拍了拍他的肩膀，“你這副樣子，撐不了多久的。”

他臉色微變，但還沒回嘴，我己經騎上電動車揚長而去。

我知道，我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這座城市的天再高，也總得有人爬上去。

而我林川，遲早會回到那個寫字樓——不為別的，只為站得更高，讓所有踩過我的人都仰望我。

但現在，我還有另一個更重要的任務：接下來這一單，要送到“天恒集團總部大廈”——我被開除的那家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