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嵐山的楓葉紅透時，林淵正蹲在祠堂角落擦拭供桌。

檀香混著霉味鉆進鼻腔，他望著供桌上祖父的靈位，指腹摩挲著袖中半塊殘缺的青色玉佩——這是祖父臨終前塞給他的，玉面上刻著晦澀難懂的云雷紋，每當觸碰時，總有細碎的金光在脈絡間游走。

"林淵，族學殿外集合。

"堂弟林昊的聲音從門外傳來，繡著金絲紋路的衣擺掃過門檻，腰間掛著的下品法器"青蚨劍"折射出冷光，"今日是三長老親自主持靈根測試，你若再敢遲到......"祠堂內燭火突然無風自滅。

林淵垂在袖中的手掌被玉佩燙得發麻，金光順著手臂爬向心口，恍惚間，他聽見極遠處有人輕笑："器脈共鳴，三載寒暑，小友可算來了。

"族學殿外早己圍滿青衫少年。

林淵擠到角落時，正看見林昊將手掌按在三尺高的測靈碑上，五道流光驟然綻放——金木水火，西靈根俱全，外加一抹若隱若現的銀線。

"變異雷靈根！

"負責記錄的執事猛地站起，聲音里帶著顫音，"林昊公子竟是罕見的西靈根伴生變異雷靈根！

"掌聲如雷響起。

林昊昂著頭走到林淵面前，指尖劃過青蚨劍穗："聽說**當年也是西靈根，可惜生了你這么個連測靈碑都不愿發光的廢物。

"測靈碑在正午陽光下泛著冷光。

林淵掌心冒汗，當手掌貼上石碑的瞬間，整座石碑突然劇烈震顫，青灰色紋路中滲出點點金芒，如同繁星墜落在幽深夜空。

"這...這是..."三長老手中玉筆"當啷"落地，測靈碑表面浮現出從未見過的紋路——不是五行靈根，而是無數細小的金色脈絡，如同器紋在碑體上生長蔓延。

劇痛從識海炸開。

林淵踉蹌著后退，袖中玉佩"砰"地墜地，半塊青玉突然發出刺目金光，在地面投射出殘破的古陣。

他看見碑中幻象：一座懸浮在云海之上的青銅巨殿，殿門刻滿星軌與劍痕，有白衣老者負手而立，指尖纏繞著金紅雙色火焰。

"器靈根..."三長老的聲音帶著敬畏，"千年未見的器靈根現世！

"異變突生。

測靈碑突然崩裂，金色光點涌入林淵眉心，他眼前閃過無數畫面：祖父臨終前咳血的手握著玉佩，山巔雷雨中崩塌的古殿，還有一個模糊的女聲在呼喚"阿淵"......等他醒來時，己經身處家族后山的寒潭邊。

月光照在水面，玉佩不知何時完整地躺在掌心，原本殘缺的云雷紋此刻連成一體，中央位置浮現出極小的古字："器宗玉牒"。

"小友醒了？

"蒼老的聲音從玉佩中傳出，水面倒映出半透明的白衣老者，"老夫青嵐子，器宗第十八代宗主，三百年前遭宵小暗算，一縷殘魂封于玉牒之中。

"寒潭水突然沸騰。

林淵看著自己的指尖滲出金紅色光芒，那些光點如同活物般鉆進潭底，片刻后，一具銹跡斑斑的青銅小劍破土而出，劍身上的裂紋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

"器靈根者，可御萬器，煉千兵。

"青嵐子的虛影拂過劍身，小劍突然化作流光沒入林淵眉心，"三日后便是九玄宗的外門試煉，小友可敢隨老夫踏入這修仙界的漩渦？

"山風掠過楓葉林，帶起細碎的沙沙聲。

林淵望著掌心重新變得溫潤的玉佩，想起祠堂里祖父靈位前的殘燭——那個總說"淵兒的靈根定有玄妙"的老人，原來早就知道這玉佩的來歷。

潭水倒映著漫天星斗，某顆流星劃過天際的瞬間，林淵忽然握緊玉佩："我娘臨終前說，要去九玄宗找一個叫云舟的人。

"他抬頭望向遠處被云霧籠罩的青嵐山主峰，"不管前方是刀山火海，我都要走這一遭。

"青嵐子的虛影露出笑意，指尖點向潭心："先接老夫三招，算作入門試煉。

"話音未落，寒潭之水化作千萬冰刺破水而出，在月光下泛著冷冽的寒光。

林淵本能地揮手，袖中玉佩發出清鳴，方才那柄青銅小劍再次浮現，金紅光芒纏繞劍身，將冰刺盡數震碎。

他忽然福至心靈，試著用識海去觸碰劍中那縷溫熱的氣息——如同握住了祖父曾經溫暖的手掌。

冰刺碎裂的聲音在山谷中回蕩。

當最后一片冰晶墜入潭水時，青嵐子的虛影漸漸淡去："不錯，器魂感應己有小成。

記住，明日卯時初刻，用精血澆灌玉牒，老夫會傳你《器典》入門篇......"晨霧漫過后山時，林淵發現自己的衣袍己被冷汗浸透。

掌心的玉佩不再發燙，反而透著清涼，如同浸過寒潭的活水。

他站起身，看見潭邊散落著數十片泛著金光的楓葉——那是被劍氣削落的，每一片都整齊如刀裁。

"原來我真的能修仙。

"他低聲自語，想起昨日在族學殿，林昊眼中的驚訝與嫉妒。

西靈根廢物的標簽，終于要被撕下來了。

山腳下傳來族鐘的鳴聲，這是催促參加試煉的子弟集合的信號。

林淵整理好衣袍，將玉佩系在頸間，玉墜貼著心口，能清晰感受到那微弱的心跳般的震顫。

當他轉身走向晨光中的山路時，寒潭深處突然傳來一聲輕響。

一枚布滿裂痕的玉簡從潭底浮起，表面的裂紋中滲出點點金光，正是林淵昨夜激發的器靈根之力——那是青嵐子當年埋下的，記載著器宗最高秘法《萬兵歸寂訣》的殘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