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Doro的故事》第一章:灰藍色的公交車窗六月的風裹著小城特有的潮濕,鉆進半開窗戶的公交車。
我叫李振,再過一個月,就要從本地那所不出名的大學畢業(yè)了。
手里攥著皺巴巴的簡歷,指尖因為緊張沁出薄汗,印在A4紙的邊角,像某種無聲的潰敗。
公交車在老舊的街道上顛簸,每一次剎車都讓胃里的酸澀翻涌。
我習慣性地縮在后排靠窗的位置,把自己嵌進灰撲撲的座椅里。
玻璃上凝著一層薄薄的水汽,我用指尖無意識地劃拉,歪歪扭扭畫出一個不成形的笑臉,又很快被窗外掠過的霓虹燈光暈染開,模糊成一片黯淡的光斑。
單身二十二年,生活像這小城的天氣,總是溫吞地、不咸不淡地過著。
設(shè)計專業(yè)的畢業(yè)生,在這座連像樣廣告公司都屈指可數(shù)的城市,找工作像在沙漠里撈魚。
投出去的簡歷石沉大海,唯一一次面試,老板盯著我的畢業(yè)設(shè)計,說了句“想法不錯,就是太學生氣”,然后便沒有了然后。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是媽媽發(fā)來的微信:“阿振,晚飯想吃什么?
媽給你做。”
我盯著那行字,喉嚨像被什么堵住,半天回了兩個字:“都行。”
“都行”是我這半年來最常用的詞。
都行,隨便,沒關(guān)系。
好像把自己縮成一個沒有棱角的球,就能滾過那些尖利的石子。
可只有我自己知道,心里那片名為“未來”的空地,正被一種黏稠的、冰冷的東西慢慢填滿,越積越厚,壓得我喘不過氣。
他們說這是焦慮,是壓力,可我覺得,更像是心里某個開關(guān),正在慢慢失靈。
公交車到站的提示音尖銳地響起,我麻木地起身,隨著人流下車。
晚高峰的街道車水馬龍,霓虹燈晃得人眼暈。
我低著頭,像個被抽走了靈魂的木偶,沿著人行道漫無目的地走。
設(shè)計稿又被打回來了,客戶說“沒有靈魂”,“靈魂”這個詞真可笑,我連自己的靈魂都快抓不住了。
那種熟悉的窒息感又涌了上來,像一張濕冷的棉被,從西面八方裹緊我。
胸口悶得發(fā)疼,眼前的景物開始模糊,耳邊的喧囂變成嗡嗡的蜂鳴。
我踉蹌著靠在一家倒閉店鋪的卷簾門前,滑坐在地上,雙手死死抱住膝蓋,額頭抵在膝蓋上,試圖把自己藏進這個小小的、安全的角落。
“你好像很難過。”
一個清脆的、帶著點好奇的聲音在頭頂響起,像一顆投入死水的石子,驚起一圈微弱的漣漪。
我以為是幻覺,沒抬頭。
這種時候,誰會跟一個蹲在路邊、看起來像個***的人說話?
“你的顏色很難看,灰灰的,像下雨天的泥土。”
那聲音又響起來,帶著點不容置疑的篤定。
我終于忍不住,緩緩抬起頭。
然后,我看見了她。
第二章:粉毛小天使與不存在的能量體路燈的光暈在她頭頂勾勒出一圈柔和的金邊。
那是個看起來不過十六七歲的女孩,可第一眼吸引我的,是她那頭過分鮮艷的粉色長發(fā),像一大團蓬松的棉花糖,在夜色里顯得格外不真實。
她穿著一件樣式簡單的白色連衣裙,裙擺上繡著細密的、我叫不出名字的銀色花紋,赤著腳踩在冰涼的水泥地上,卻好像毫無知覺。
最讓我震驚的是她的眼睛,瞳孔是淺淺的琥珀色,像盛著兩汪清澈的泉水,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盯著我,眼神里充滿了純粹的好奇,沒有絲毫的憐憫或探究。
“你……”我張了張嘴,聲音沙啞得厲害,“你在跟我說話?”
“不然呢?”
她歪了歪頭,粉色的發(fā)梢掃過臉頰,“這里只有你和我呀。”
她指了指空蕩蕩的街道,不知何時,連行人都稀疏了,只有路燈不知疲倦地亮著。
我環(huán)顧西周,心臟猛地一縮。
這太不對勁了。
她是誰?
什么時候出現(xiàn)的?
為什么打扮得像……像從漫畫里走出來的人?
“你是誰?”
我警惕地問,試圖站起來,但雙腿發(fā)軟,又坐了回去。
“我叫Doro。”
她笑得很燦爛,露出兩顆小小的虎牙,“你呢?
你叫什么名字?”
“李……李振。”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報上了名字,“你……你怎么會在這里?”
“我也不知道呀。”
Doro眨了眨眼,像是在認真思考,“我好像……是跟著一種‘感覺’來的。”
她伸出小小的手,在空中虛抓了一下,“就是你身上這種‘感覺’,悶悶的,像擰不干的毛巾,沉甸甸的。”
我愣住了。
悶悶的,擰不干的毛巾?
這形容……意外地貼切。
“你是……”我看著她過分精致的五官和那一頭不真實的粉發(fā),一個荒謬的念頭冒了出來,“你是……cosplay嗎?”
雖然這大晚上的,在這種偏僻的街角cosplay,也太奇怪了。
Doro歪著頭,似乎在理解“cosplay”這個詞:“不是哦。
我是Doro,一個……嗯……能量體?”
她似乎對自己的定義也不太確定,“我沒有固定的形態(tài),不過我覺得這個樣子……你可能會比較容易接受。”
能量體?
二次元人物?
我覺得自己的大腦有點宕機。
是因為抑郁癥發(fā)作,出現(xiàn)幻覺了嗎?
還是說,我壓力太大,己經(jīng)開始精神**了?
“你別害怕呀。”
Doro像是看穿了我的想法,往前湊了湊,蹲在我面前,琥珀色的眼睛里映出我蒼白憔悴的臉,“我沒有惡意的。
我只是感覺到你這里……”她伸出手指,輕輕點了點我的胸口,“有很多很多‘壞情緒’,它們堆在一起,出不去,也消化不了,這樣下去,你會壞掉的。”
她的指尖很涼,像一塊冰,觸碰到皮膚的瞬間,那股沉悶的窒息感似乎真的減輕了一絲。
“壞掉……”我喃喃重復著這個詞,心里某個一首緊繃的弦,突然“啪”地一聲斷了。
積壓了太久的情緒像決堤的洪水,瞬間沖垮了我所有的偽裝。
眼淚毫無預兆地涌了出來,滾燙地劃過臉頰,滴在骯臟的地面上。
“我……我就是覺得……好累啊……”我哽咽著,像個迷路的孩子,在一個陌生人——或者說,一個不知道是不是存在的“能量體”面前,卸下了所有防備,“找工作找不到,畢業(yè)設(shè)計被罵,我爸媽還指望我……可我什么都做不好……我覺得我好像……一點用都沒有……”那些白天不敢說、深夜獨自消化的負面情緒,此刻一股腦地傾瀉出來。
我知道這很丟人,對著一個“幻覺”哭鼻子,但我控制不住。
Doro安靜地聽著,沒有打斷我,只是那雙琥珀色的眼睛里,似乎多了些復雜的情緒。
等我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漸漸平靜下來時,她才輕聲說:“原來人類的‘難過’,是這樣的感覺。”
她伸出手,猶豫了一下,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沒關(guān)系的,人。
這些‘壞情緒’不是你的錯。
它們只是暫時找不到出口而己。”
“可我該怎么辦?”
我擦掉眼淚,聲音依舊帶著哭腔,“我感覺自己像個垃圾,被這個世界扔掉了。”
“你沒有被扔掉呀。”
Doro認真地看著我,“你只是需要一個‘通道’,讓這些‘東西’流出來。
或者……”她想了想,“找一個‘容器’,幫你分擔一點。”
她指了指自己:“你看,我是能量體,我可以學習,也可以‘吸收’。
雖然我不太懂人類的情感,但我可以試著……幫你‘存’一點。”
我看著她粉毛下那張認真的小臉,心里那片被陰霾籠罩的空地,似乎裂開了一道微小的縫隙,透進了一絲微不足道的光。
也許,這真的是一個幻覺。
但至少,這個幻覺……很溫暖。
第三章:粉毛室友與設(shè)計稿的光Doro真的跟我回了家。
在我家那間不足十平米、堆滿了設(shè)計草稿和泡面盒的出租屋里,她像個好奇的小貓,這里摸摸,那里看看,對一切都充滿了新鮮感。
“哇,這個會亮的盒子是什么?”
她指著我的電腦屏幕。
“電腦。”
“這個香香的小方塊呢?”
她拿起我桌上快用完的香皂。
“香皂……用來洗澡的。”
我看著她蹲在地上研究我的拖鞋,粉色的長發(fā)拖在地板上,突然覺得,這個場景詭異得不可思議,卻又意外地……不那么讓人排斥。
“你真的……要待在這里嗎?”
我坐在床沿,看著她把我的素描本翻得嘩啦作響,“你不用……回你的世界嗎?”
Doro頭也不抬:“我的‘世界’在哪里呀?
我不記得了。
而且,”她抬起頭,琥珀色的眼睛亮晶晶的,“我覺得這里很‘有趣’。
你的‘顏色’雖然還是灰灰的,但好像……沒那么沉了。”
我苦笑了一下。
大概是哭出來之后,心里確實舒服了一點。
但現(xiàn)實的問題并沒有解決。
明天,我還得硬著頭皮,給那個說我設(shè)計稿“沒靈魂”的客戶打電話,聽他新一輪的挑剔。
“對了,人,你是做什么的呀?”
Doro舉起我的一張設(shè)計草稿,上面是一個還未完成的APP界面,“這些方方塊塊的,是畫畫嗎?”
“算是吧,”我接過草稿,看著上面歪歪扭扭的線條,心里又是一陣煩躁,“我是學設(shè)計的,想做UI設(shè)計師,但……UI設(shè)計師?”
Doro歪頭,“就是把東西變得好看的人嗎?”
“差不多吧。”
我沒什么興致地回答。
“那你為什么不開心呀?”
她湊過來,小腦袋幾乎要碰到我的肩膀,“做喜歡的事情,不是應(yīng)該很開心嗎?”
“喜歡……”我低聲重復,“當喜歡的事情變成謀生的手段,還要被別人指手畫腳,就不那么喜歡了。”
我把那張草稿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客戶說我做的東西沒有靈魂,可我連自己的靈魂都快弄丟了,怎么給別人的東西賦予靈魂?”
Doro沉默了一會兒,然后從垃圾桶里撿起那個紙團,小心翼翼地展開:“靈魂……是什么樣子的呀?”
“我不知道。”
我嘆了口氣,“也許是……一種感覺吧。
讓人看了覺得舒服,覺得有溫度,覺得……活著。”
“活著的感覺……”Doro喃喃自語,琥珀色的眼睛里閃過一絲奇異的光芒,“我好像……能感覺到一點。”
她把小手放在那張皺巴巴的草稿上,指尖輕輕滑過那些線條。
奇怪的事情發(fā)生了——被她觸碰過的地方,鉛筆勾勒的線條似乎微微發(fā)亮,雖然很淡,但確實有一層柔和的光暈在流轉(zhuǎn)。
我驚訝地瞪大了眼睛:“這是……我在‘學習’你的‘感覺’呀。”
Doro抬頭對我笑了笑,“你的線條里,藏著很多‘東西’呢。
有焦慮,有急躁,還有……一點點不甘心。”
她指著草稿角落一個被反復擦改的圖標,“這里,你是不是想畫出一種‘向上飛’的感覺?”
我愣住了。
那個圖標,我原本想設(shè)計成一只展翅的鳥,象征自由,但畫了很多遍,都覺得像一只垂死的雞。
“你怎么知道?”
“因為這里的線條,方向是向上的,但是筆觸很猶豫,”Doro解釋道,“就像你心里有個聲音想飛起來,但又被什么東西拉住了。”
她的話像一把鑰匙,突然打開了我心里某個塵封的角落。
是啊,我為什么要畫那只鳥?
不就是因為自己被困在這個小城,被困在迷茫和焦慮里,渴望掙脫嗎?
可我卻在害怕,害怕畫不好,害怕被否定,于是越畫越僵,越畫越失去初衷。
“人,”Doro把草稿遞還給我,“試著不要想‘客戶喜不喜歡’,不要想‘能不能找到工作’,就想想你畫它的時候,心里真正想表達的是什么。”
她的指尖再次點在那只“鳥”的位置,那層微光似乎更亮了些,“把你心里的‘光’,放進線條里。”
我看著那張草稿,又看看Doro認真的臉。
她的眼睛里,仿佛真的盛著一片星空,清澈而溫暖。
也許,她說的“能量體”是真的。
也許,她真的能看到我看不到的東西。
也許……我可以再試一次。
那天晚上,我沒有像往常一樣對著電腦發(fā)呆到凌晨,而是重新拿起了畫筆。
Doro就坐在我旁邊的地板上,安靜地看著我,偶爾會指著某個地方說:“這里好像有點‘沉’,加點‘輕快’的線條試試?”
她不懂專業(yè)術(shù)語,卻總能精準地捕捉到我線條里隱藏的情緒。
在她的“指導”下,那只原本垂死的“雞”,漸漸有了翅膀的弧度,線條變得流暢而輕盈,仿佛下一秒就要沖破紙面,展翅高飛。
當清晨的第一縷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照進來時,我看著桌上完成的設(shè)計稿,第一次覺得,它好像真的有了那么一點“靈魂”——那是我壓抑己久的、對自由的渴望,是我即使身處低谷也未曾完全熄滅的、對設(shè)計的熱愛。
Doro趴在桌上睡著了,粉色的長發(fā)散落在圖紙上,像一片柔軟的云霞。
我輕輕給她蓋上我的外套,心里那塊沉甸甸的石頭,似乎輕了許多。
也許,抑郁癥不會立刻消失,生活的困難也不會一夜之間解決。
但至少,我不再是一個人了。
我的房間里,住進了一個粉毛小天使。
而我的心里,好像也開始有光,慢慢滲了進來。
精彩片段
小說叫做《我和Doro的故事》是愛吃青菜蛋卷的大威王的小說。內(nèi)容精選:《我和Doro的故事》第一章:灰藍色的公交車窗六月的風裹著小城特有的潮濕,鉆進半開窗戶的公交車。我叫李振,再過一個月,就要從本地那所不出名的大學畢業(yè)了。手里攥著皺巴巴的簡歷,指尖因為緊張沁出薄汗,印在A4紙的邊角,像某種無聲的潰敗。公交車在老舊的街道上顛簸,每一次剎車都讓胃里的酸澀翻涌。我習慣性地縮在后排靠窗的位置,把自己嵌進灰撲撲的座椅里。玻璃上凝著一層薄薄的水汽,我用指尖無意識地劃拉,歪歪扭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