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

月底了！

房租呢？

水費呢？

電費呢？

擱這兒裝死呢？

開門！”

房東王嬸那大嗓門，配上哐哐砸門聲，跟催命符似的，震得姜晚腦瓜子嗡嗡的。

她縮在出租屋唯一還算干凈的角落，看著手機余額里刺眼的 23.58，還有微信里經紀人李姐發來的最后通牒：“晚晚啊，不是姐不幫你，公司真養不起閑人了，你那部網劇女N號也黃了…你好自為之吧。”

得，雪上加霜。

公司壓榨她兩年，跑龍套的錢剛夠吃飯，現在連龍套都沒得跑。

房租？

水電？

呵，她連泡面都快吃不起了。

“王嬸！

再寬限兩天！

就兩天！

我…我找到活兒了！”

姜晚扯著嗓子喊，心虛得不行。

門外安靜了一秒，緊接著是更猛烈的拍門板，王嬸那大嗓門帶著火氣，一股子煎餅卷大蔥的味兒隔著門縫都能嗆人：“寬限？

寬限你多少回了？

你當我是開善堂的？

今天見不著錢，你就給我卷鋪蓋滾蛋！

杠賽來（真夠煩的）！

晦氣東西！”

王嬸罵罵咧咧的聲音總算走遠了。

姜晚癱在地上，冰涼的瓷磚硌著骨頭。

天花板那幾塊霉斑，看久了像幾張嘲笑她的鬼臉。

睡大街？

絕對不行！

她猛地爬起來，拖出床底下那個落滿灰的破帆布包，那是她神神叨叨的姥爺留下的唯一遺產。

里面幾本紙頁發黃卷邊的線裝書，一塊磨得油光水滑的龜甲，還有幾枚帶著銅綠的銅錢。

“姥爺啊，”她對著空氣念叨，聲音干巴巴的，“您老在天有靈，別嫌棄外孫女用您這吃飯的家伙事…混口飯吃，真混不下去了。”

她翻出一塊洗得發白、邊角都磨毛了的舊床單，又找出半截快沒水的馬克筆。

蹲在地上，借著手機屏幕那點微弱的光，她一筆一劃，寫得歪歪扭扭：姜半仙在線算命十元一卦，童叟無欺，不準不要錢！

寫完，她頓了頓，想起姥爺當年在村里好像還兼著點“白事顧問”的活兒，又在下面添了一行小字，字更擠了：專業喪葬咨詢，一條龍服務，提前預約享九折！

主打一個藝多不壓身，服務多元化。

揣上吃飯的家伙——一個支架腿兒有點瘸、隨時要散架的手機支架，一個不知道還能撐多久的破充電寶。

姜晚像個幽靈，趁著濃得化不開的夜色，溜到了影視城后巷最犄角旮旯的地方。

這地兒，白天拍戲的車水馬龍，晚上就剩下死寂。

幾個巨大的綠色垃圾桶散發著隔夜餿水味兒，墻角堆著些破爛紙箱，遠處偶爾傳來幾聲醉鬼模糊不清的嚎叫。

她找了個稍微背風、離垃圾桶遠點的墻角，哆嗦著支起那瘸腿支架，把手機卡上去。

打開首播間，名字簡單粗暴：“糊咖姜爻在線算命，十塊錢買不了吃虧買不了上當！”。

首播間名字土得掉渣，但勝在首白。

開播。

屏幕亮起來，映著她那張沒化妝、帶著點熬夜青灰的臉。

右上角觀眾人數，像個諷刺的笑話：3。

一個頂著默認頭像的系統機器人，一個ID閃得花里胡哨的“寂寞午夜+V看片”，還有一個眼熟的——“橫店搬磚小王”。

姜晚清了清嗓子，努力想把聲音擠出點仙氣兒，結果有點干巴：“咳咳…家人們晚上好啊…”她頓了頓，試圖找點詞兒，“那個…貧道…呃，本半仙初來乍到，行走江湖，專解疑難雜癥，看相算命，十塊錢一卦，買不了…呃，剛才說過了。

有緣的家人，刷個小禮物，連個線？

給咱半仙捧個錢場？”

橫店搬磚小王：**？

姜晚？

真是你啊？

咋混成這樣了？

算命？

你戲都接不著了改行**？

寂寞午夜+V看片：妹妹身材不錯，搞這個不如跟哥干，來錢快。

包你爽。

機器人：歡迎新朋友進入首播間…姜晚：“……” 得，開局三殺。

她盯著那三條彈幕，感覺后槽牙有點*。

肚子不合時宜地咕嚕叫了一聲，在死寂的巷子里格外響亮。

她默默按了按空癟的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