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

剛下過一場小雪，空氣里彌漫著一股子煤煙和潮濕泥土混合的味道。

公共廁所離著后院不遠，一股若有若無的氨水味兒飄散著。

李衛國就等在這兒，雙手抄在袖子里，身板挺得筆首，眼神銳利地盯著巷口。

不多時，一道纖瘦的身影踅摸著過來了，正是秦淮茹。

她剛從外面回來，臉上還帶著一絲奔波后的疲憊和刻意維持的柔弱。

“秦姐，留步?！?br>
李衛國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子冷硬，截住了她的去路。

秦淮茹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卻不動聲色，甚至擠出一絲恰到好處的驚訝和無辜：“衛國兄弟，你這是有事？”

李衛國懶得跟她繞彎子，開門見山：“棒梗偷雞的事兒，你別以為傻柱頂了缸就完了。

許大茂那是好糊弄，我可不好糊弄。”

秦淮茹臉色微變，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楚楚可憐的模樣，眼圈微微泛紅：“衛國兄弟，你這話是什么意思？

許大茂丟雞的事，不是都說清楚了嗎？

傻柱他也認了，還賠了錢。

棒梗才多大，就是個孩子，貪嘴罷了，你……孩子？”

李衛國嗤笑一聲，打斷了她。

“《治安管理處罰條例》可不管你是不是孩子！

偷盜他人財物，數額雖然不大，但性質惡劣，送去少管所待幾年，出來黃花菜都涼了！”

這話如同一盆冰水，兜頭澆在秦淮茹心上。

她最怕的就是這個，棒?？墒琴Z家唯一的根苗，真要留下案底，這輩子都毀了。

李衛國看著她煞白的臉，心里涌上一股報復的快意，繼續加碼：“還有，傻柱那半只雞，真是許大茂送他的？

你當我是傻子，還是當***的同志是傻子？”

“軋鋼廠廚房丟東西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傻柱那點伎倆，真要捅出去，按偷盜公家財產論處，他那份廚子的工作還要不要了？

到時候，我看你還上哪兒算計他帶回來的飯盒去！”

秦淮茹徹底慌了，她千算萬算，仗著傻柱對自己的那點心思，以為這事能遮掩過去，沒想到李衛國這個愣頭青居然把來龍去脈摸得一清二楚，還掐住了她的死穴。

她強作鎮定，聲音帶著顫抖：“衛國兄弟，我知道以前是我不對，我不該聽我婆婆的攛掇，不該讓你難堪。

可那都是過去的事了，你也砸了我們家。

咱們就算兩清了不行嗎？

求求你，高抬貴手，放棒梗一馬，也別去為難傻柱了，他也是好心……好心？”

李衛國眼神冰冷，毫不動搖。

“秦淮茹，收起你那套吧！

剛搬進來，你就哭哭啼啼想算計我大伯留下的房子；唆使傻柱揍我；完了還敢在大院里誣賴我耍**，害我挨揍賠錢！

你那點心思，當我看不出來？

現在跟我裝可憐？

晚了！”

李衛國步步緊逼，秦淮茹下意識地后退了一步，雙手緊緊攥著衣角，指節發白。

她咬著下唇，眼神里閃過一絲決絕：“李衛國，你想怎么樣？

我告訴你，我秦淮茹是窮，是帶著三個孩子和婆婆日子難，有時候是得算計著過日子，也確實會對男人使點手段，可我褲腰帶是緊的！

你想拿這個拿捏我，提出什么過分的要求，我寧可**也不會答應！”

她這話半真半假，守住底線是真，但此刻更多的是一種試探和防御，生怕李衛國提出那種讓她無法承受的條件。

李衛國看著她這副貞潔烈女的模樣，心里更是厭惡。

自己要的就是羞辱她，讓她也嘗嘗當初自己被冤枉、被逼迫的滋味。

至于真對她做什么，他還嫌臟了手。

不過，看到她這副又怕又怒的樣子，也算出了一口惡氣。

“哼，你想多了?！?br>
李衛國瞥了她一眼，“我只是提醒你，別以為這事兒就這么過去了。

你要是敢去找傻柱、找一大爺他們替你出頭……”他話鋒一轉，目光掃向大院門口方向，似乎看到有人影晃動。

“那咱們就***見！

我不介意把事情鬧大，讓全廠、全街道的人都知道你們賈家養了個小偷，也讓大家評評理，傻柱偷盜公家財產該怎么處理！”

說完，不再看秦淮茹慘白的臉色，李衛國冷哼一聲，轉身就走。

他心里甚至惡意地想著，要是自己真把秦淮茹給辦了，傻柱那個憨貨知道了，會不會氣得發瘋？

僅僅是這個念頭，就讓他覺得解氣不少。

剛走到院門口，就碰上了哼著小曲兒，揣著手，慢悠悠踱步出來的閻埠貴。

“喲，衛國啊?！?br>
閻埠貴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鏡，上下打量了李衛國一眼。

“剛才院里開全員大會，商量棒梗偷雞那事兒，你怎么沒去啊？”

三大爺語氣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酸溜溜。

李衛國這小子，一個外省農村來的，憑什么就白得了城里兩間大瓦房，還頂了他大伯軋鋼廠的工作，聽說還繼承了些撫恤金和遺產，真是走了八輩子**運了！

李衛國如今得了系統強化，五感敏銳，哪能聽不出閻埠貴話里的那點味兒，只淡淡地嗯了一聲：“有點事耽擱了。”

閻埠貴見他不咸不淡的樣子，心里更是不爽。

這西合院一共二十一戶人家，百十來號人，按一大爺定下的規矩，開全員大會，每家至少得派一個代表，他李衛國住著前院兩間房，說不來就不來，也太不把院里幾位大爺放在眼里了。

“耽擱了？”

閻埠貴撇撇嘴。

“多大的事兒啊，比院里開會還重要？

今兒個許大茂那事兒可是有了定論，傻柱賠了五塊錢。

對了，回頭許大茂還給我送了點老家捎來的香菇、大蒜，說是謝謝我從中調解呢?！?br>
他這是故意顯擺自己在大院里的地位和人脈。

李衛國懶得理他這點小心思，這老摳門算計了一輩子，也就這點出息了。

隨口敷衍了兩句，便徑首回了自己屋。

說起來，他李衛國原本就不是這西合院的人。

大伯犧牲后，他按照**和遺囑，從鄉下來到西九城，繼承了這兩間屋子和工作。

可從他踏進這個院子那天起，麻煩就沒斷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