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愛的讀者你好,現在我所要講述的是一位后世名揚西海的觀星者的傳承故事——那年的淮水,漲得比往年都要兇。
渾濁的浪濤拍打著岸邊的蘆葦,把青黃的葦稈壓得彎下腰,又借著風勢彈起來,發出“沙沙”的聲響,像誰在低聲哭泣。
千應淮就是在這樣的哭聲里,被丟進了蘆葦叢。
她那時還不足周歲,被一塊洗得發白的粗布裹著,露出的小臉凍得青紫,嘴唇抿成一道細縫,卻沒怎么哭——或許是凍僵了,或許是知道哭也沒用。
只有偶爾鼻翼翕動,證明這團小小的身子里,還藏著一口氣。
云游的星象師就是被這微弱的氣息引過來的。
老星師背著半舊的藥簍,里面裝著剛采的草藥,還有一個銅制的星盤,邊角被磨得發亮。
他本想沿著淮水找個避雨的山洞,卻聽見蘆葦叢里有極輕的、像小貓似的哼唧聲。
“奇怪。”
他撥開及腰的葦稈,腳下的泥地里,一串小小的腳印歪歪扭扭,到這里就斷了。
再往里走兩步,便看見了那團粗布。
老星師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把孩子抱起來。
小家伙比他想象的輕,像抱了只剛出窩的雛鳥。
他摸了摸孩子的手,冰涼,卻死死攥著半塊干硬的麥餅,指節泛白,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可憐孩子。”
老星師嘆了口氣,解開自己的外袍,把孩子裹在懷里,用體溫焐著。
懷里的小身子似乎暖和了些,發出一聲極輕的囈語,像在找奶吃。
老星師笑了,低頭看著她緊閉的眼,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霜花,心里忽然軟得一塌糊涂。
他抬頭望了望天,鉛灰色的云壓得很低,淮水在腳下蜿蜒東去,像一條看不見盡頭的銀帶。
“應逐淮流去,還歸海上山。”
他輕聲念著這句年輕時聽來的詩,指尖輕輕拂過孩子凍裂的臉頰,“便叫你千應淮吧。
千,是天地之數;應,是應和時序;淮,便記著這條養你的水。”
懷里的孩子像是聽懂了,小嘴動了動,松開了那半塊麥餅,小拳頭虛虛地握住了他的手指。
老星師抱著她,沒再找山洞,轉身往回走。
藥簍里的草藥被他重新碼了碼,騰出地方,把孩子放進去——墊著柔軟的藥草,總比懷里顛簸強些。
他的腳步很慢,沿著淮水岸邊,一步一步踩在泥濘里。
藥簍里的小家伙很乖,不哭不鬧,只是偶爾發出一兩聲輕哼,像是在確認身邊有人。
老星師邊走邊絮絮叨叨地說:“別怕,以后有我呢。
我教你認星星,教你看潮水,教你在龜甲上刻字……等你長大了,就知道這天地間的道理,都藏在星和浪濤里呢。”
說著,他從藥簍的夾層里摸出一串東西,遞到孩子面前晃了晃。
是七枚磨得光滑的海貝,用結實的麻繩串著,形狀像北斗七星。
最亮的那枚“天樞”,被打磨成了小小的斗柄,在昏暗的天光下,泛著溫潤的光。
“這叫聽潮珠。”
老星師把貝殼串輕輕戴在孩子的手腕上,尺寸有些大,晃晃悠悠的,“等你長大了,它就能替你聽淮水的話,告訴你潮水什么時候來,什么時候走。”
海貝串貼著孩子的皮膚,帶著老星師手心的溫度,竟慢慢變得暖起來。
藥簍里的千應淮,忽然睜開了眼。
那是一雙極亮的眼,黑沉沉的,像藏著兩顆沒被云遮住的星。
她看著老星師的臉,看著他花白的胡子,看著他眼里的溫柔,忽然咧開沒牙的嘴,笑了。
老星師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起來,笑聲驚飛了蘆葦叢里的水鳥。
“好,好!
是個機靈的!”
他拍了拍藥簍,“走,咱們找地方生火,給你煮點熱糊糊。”
淮水依舊在腳下流淌,浪濤聲里,似乎多了些溫柔的調子。
藥簍里的小千應淮,戴著晃悠悠的聽潮珠,在老星師的腳步聲里,又慢慢閉上了眼。
她不知道自己的爹娘是誰,不知道為什么會被丟在蘆葦叢里,但她知道,懷里的溫暖是真的,耳邊的絮叨是真的,手腕上那串海貝的溫度,也是真的。
她的名字叫千應淮。
應逐淮流去,還歸海上山。
她的故事,她的命運,就從這條淮水開始,從這個抱著藥簍的老星師開始,從這串會聽潮聲的海貝串開始。
往后的路還很長,會有風雨,會有浪濤,但此刻,在老星師的懷里,在淮水的歌聲里,她只需要安心睡著,等著天亮。
精彩片段
現代言情《短篇小說合集女角》,講述主角千應淮千應淮的愛恨糾葛,作者“L林楓”傾心編著中,本站純凈無廣告,閱讀體驗極佳,劇情簡介:親愛的讀者你好,現在我所要講述的是一位后世名揚西海的觀星者的傳承故事——那年的淮水,漲得比往年都要兇。渾濁的浪濤拍打著岸邊的蘆葦,把青黃的葦稈壓得彎下腰,又借著風勢彈起來,發出“沙沙”的聲響,像誰在低聲哭泣。千應淮就是在這樣的哭聲里,被丟進了蘆葦叢。她那時還不足周歲,被一塊洗得發白的粗布裹著,露出的小臉凍得青紫,嘴唇抿成一道細縫,卻沒怎么哭——或許是凍僵了,或許是知道哭也沒用。只有偶爾鼻翼翕動,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