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把老槐樹的影子拉得老長,小虎甩著柳條走在田埂上,褲腳還沾著放牛時蹭的泥巴。
阿黃跟在他身后,時不時用濕漉漉的鼻子拱他的掌心。
這**從小陪他長大,連他藏在草垛里的麥芽糖都能精準找到。
"嘩啦啦——"溪水聲比往常更響,小虎蹲在青石板上洗腳時,忽然發現河底躺著塊巴掌大的石頭。
那石頭青得發亮,表面刻著歪歪扭扭的紋路,像是用指甲掐出來的符咒。
"阿黃你看!
"他伸手去撈,指尖剛碰到石頭,整條胳膊突然像被無數小蟲子啃咬。
溪水毫無征兆地沸騰起來,漩渦中心伸出透明觸手纏住他的手腕。
阿黃狂吠著咬住他的衣領往后拖,小虎的布鞋在濕泥里犁出兩道深溝。
青石上的紋路開始發光,溪水倒卷著漫過他的膝蓋。
就在他快要被拖進漩渦時,懷里突然滾出個熱乎乎的東西——是早上阿娘塞給他的艾草饃饃。
青石觸到饃饃的瞬間,光芒驟熄。
小虎癱坐在泥地里,手背上多了個硬幣大小的青色印記,形狀和石頭上的紋路一模一樣。
"虎子!
又玩水!
"遠處傳來阿爹的吆喝。
小虎慌忙把青石塞進褲兜,卻發現那石頭竟像冰塊似的化在手心,只留一絲涼意滲進皮膚。
月光透過破窗照進柴房,小虎蜷在稻草堆里翻來覆去。
手背上的印記隱隱發燙,像有人用燒紅的針尖在上面畫畫。
"啪!
"一團毛茸茸的東西砸在他臉上。
小虎嚇得滾到墻角,借著月光看清是只通體雪白的貂兒,尾巴尖還泛著金芒。
更詭異的是,這貂兒居然像人似的翹著二郎腿,爪子里還捏著半塊偷來的艾草饃饃。
"本座等了三百年,"雪貂嚼著饃饃口齒不清,"總算等到靈鑰認主。
"小虎的驚叫卡在喉嚨里。
貂兒尾巴一甩,柴火堆突然結出冰花,凍得他首打哆嗦。
"蒼梧山的靈童都死絕了?
"雪貂蹦到他肩上嗅了嗅,"居然選個連引氣入體都不會的毛孩子。
"屋外傳來狗吠,阿黃正沖著后山狂叫。
雪貂突然炸毛:"噬魂宗的人怎么來得這么快!
"小虎被拽著翻出窗戶,夜風里飄來鐵銹味。
后山竹林里,三個黑衣人圍著個渾身是血的少年,刀尖抵著他心口:"把玉簡交出來!
""用溪水潑他們!
"雪貂的尾巴纏住小虎手腕。
他摸到腰間的水囊一揚,潑出去的水珠竟在空中凝成冰錐。
黑衣人揮刀格擋的剎那,阿黃像道**閃電撲上去,叼住少年衣領就往灌木叢里拖。
"快跑!
"雪貂跳上阿黃后背,"這些人帶著噬魂香,聞多了連狗都會變傻!
"山洞里的篝火噼啪作響,小虎撕開衣擺給少年包扎傷口。
這人看著比他大兩三歲,腰間玉佩刻著展翅的仙鶴,只是鶴眼處缺了塊玉。
"我叫陸青羽。
"少年咳嗽著摸向懷中,掏出半片染血的玉簡,"他們在找這個......"玉簡突然發出青光,和小虎手背的印記產生共鳴。
陸青羽猛地抓住他手腕:"你是水靈童?
"洞外傳來枯枝斷裂聲,雪貂的耳朵動了動:"追兵來了。
"小虎攥緊水囊渾身發抖,忽然瞥見陸青羽玉佩的缺口,形狀竟和自己手背的印記完全吻合。
鬼使神差地,他把手按了上去——青光暴漲!
玉佩化作流光鉆進他掌心,手背的印記瞬間蔓延成藤蔓狀花紋。
洞外傳來慘叫,三個黑衣人手腕浮現同樣的青紋,佩刀當啷落地。
"靈紋反噬!
"雪貂眼睛發亮,"小子,你剛才觸發了蒼梧禁制!
"陸青羽突然嘔出口黑血,衣襟里滑出塊木牌,上面刻著"天工閣"三字。
小虎想起趕集時聽貨郎說過,天工閣是專門打造神兵利器的地方,去年卻被大火燒成了白地。
"帶他去霧隱鎮......"陸青羽氣息微弱地抓住小虎,"找、找沈......"話未說完,洞外傳來鷹隼尖嘯。
雪貂突然炸毛:"噬魂宗的獵魂鷹!
快把篝火滅了!
"阿黃叼著陸青羽的衣領往暗處拖,小虎手忙腳亂踩滅火堆。
黑暗中,他感覺手背的靈紋像活過來似的,帶著他摸到洞壁某處凸起。
"喀嗒!
"石壁應聲翻轉,露出條幽深密道。
雪貂的驚嘆在黑暗中格外清晰:"你居然能找到蒼梧密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