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悶熱粘稠地糊在全國高中物理競賽決賽大廳的每一個角落。
頂燈慘白的光線打在深藍色地毯上,蒸騰起一股消毒水和緊張汗水混合的刺鼻氣味。
空氣凝滯得如同固態,只有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像無數只困獸在抓撓囚籠。
宴熙坐在第三排靠走道的位置,脊背挺得筆首,像一桿**地板的標槍。
黑色長發一絲不茍地束成高馬尾,露出光潔而飽滿的額頭,校服扣子嚴謹地系到最頂端,勒住一截白皙脆弱的脖頸。
壓軸題攤在面前——一道基于量子隧穿效應設計的粒子加速器能量損耗模型,晦澀得如同天書。
周遭選手或抓耳撓腮,或頹然擱筆,唯有她的筆尖在演算紙上穩定移動,發出一種近乎冷酷的“沙沙”聲。
公式一行行流淌出來,字母棱角分明,數字工整如印刷體,每一個符號都帶著拒人千里的冰冷秩序。
突然,筆尖一滯。
一滴濃稠的藍黑墨水毫無預兆地洇出,迅速在潔白的草稿紙上暈開,像一朵猙獰的、不斷擴大的毒花,瞬間吞噬了半頁工整的推演。
宴熙的呼吸幾不可察地停頓了一瞬。
這支萬寶龍鋼筆,是母親林雅文在她上次物理競賽奪冠后送的,與其說是獎勵,不如說是烙印——“完美不容失誤”的冰冷訓誡。
墨跡正貪婪地吞噬著代表“量子阱深度”的關鍵參數。
棄權的念頭剛在腦中閃過,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
一只骨節分明的手毫無征兆地越過地上那道猩紅的警戒線,闖入她的視野。
那手干凈,修長,帶著一種養尊處優的力度感,指節微微凸起,像精心雕琢的玉竹。
一支通體銀灰的派克世紀鋼筆被穩穩地遞到她面前,筆帽頂端鑲嵌的黑色樹脂在慘白燈光下流轉著幽暗的光澤。
“天才也需要完美工具。”
一個低沉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少年人少有的磁性,還有幾分玩世不恭的戲謔。
宴熙猛地抬頭。
靳瀟站在走廊上,正是宴熙的旁邊,姿態隨意得近乎囂張。
熨帖的黑色襯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段線條流暢的小臂。
手腕上那塊價值不菲的百達翡麗星空腕表,表盤深邃的藍色星圖在燈光下幽幽流轉。
他微微歪著頭,嘴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但那雙眼睛——銳利得像剛淬火的鷹隼,穿透競賽場沉悶的空氣,精準地、不容置疑地鎖定了她。
那目光帶著毫不掩飾的探究和一種勢在必得的興味,仿佛她才是這場競賽唯一的謎題。
“宴熙是吧?”
他聲音不高,卻清晰地蓋過周圍的筆尖沙沙聲,“久仰。”
那語調,像是在念一個早己熟稔的名字。
宴熙抬眸,對上了靳瀟熱烈而深沉的眼神,有些錯愕。
但現在不是探究的時候,宴熙接過鋼筆,無言。
立刻重新梳理起公式。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宴熙手下的筆畫出了“藝術品”,在收卷鈴聲響起時候,宴熙帶著鋼筆走出考場。
勝券在握,等待的時間也不算煎熬,宴熙站在噴泉旁,仔細回想著,可是從來沒有這樣的人物。
不多時,競賽結果己然出爐。
頒獎典禮**的喧囂像一層隔音的膜。
宴熙獨自站在角落的陰影里,指腹一遍遍擦拭著手中那枚沉甸甸的**,冰冷的金屬觸感也無法平息指尖細微的顫抖。
“咔、咔、咔。”
不緊不慢的掌聲突兀地響起。
靳瀟斜倚在門框上,身影被走廊透進來的光拉得很長。
他嘴角的弧度更深了,眼神卻依舊銳利。
宴熙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甚至沒有抬眼,首接將那支有些份量派克世紀遞還過去。
“謝謝。”
聲音冷冽得像深秋的冰泉。
靳瀟沒接。
他反而上前一步,極其自然地伸手,從她指間抽走了那枚**。
冰涼的指尖若有似無地擦過她的皮膚,激起一陣細微的戰栗。
他掂量著**,目光落在上面鐫刻的“物理”二字,輕嘖一聲:“這道題,用拉格朗日乘數法處理邊界條件,能省兩步,避開你掉進的那個概率陷阱。”
他指尖點了點**光滑的表面,仿佛在點評一件無關緊要的玩具。
宴熙猛地抬頭,眼底瞬間結冰。
她劈手奪回**,動作快得像一道閃電,冰冷的金屬棱角硌得掌心發痛。
“物理不是數學游戲。”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字字如冰錐。
“但規則是——”靳瀟不退反進,高大的身影驟然壓下,一股清冽的雪松混合著淡淡**的氣息瞬間侵入宴熙的感官。
他微微俯身,溫熱的呼吸幾乎掃過她敏感的耳廓,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蠱惑的磁性,“贏家通吃。”
一個被揉成小團的紙條塞進她緊握著**的手中。
“明晚八點,舊圖書館頂樓。”
他退開一步,笑容依舊,眼神卻像點燃的火焰,“過期不候。”
**的燈光在他轉身離去的背影上投下晃動的光斑。
宴熙站在原地,背脊僵硬,握著**和紙條的手指用力到指節泛白。
過了許久,她才緩緩松開緊攥的拳。
那枚被揉皺的紙條躺在汗濕的掌心。
她鬼使神差地走到燈光下,小心翼翼地展開。
粗糙的紙面上,除了時間地點,背面還有一行用極細鋼筆寫下的、幾乎難以辨認的小字:“我知道林雅文為什么逼你放棄化學。”
仿佛一道無聲的驚雷在腦中炸響。
宴熙猛地攥緊紙條,紙邊深深勒進掌心。
她盯著那行字,眼神劇烈震蕩,如同平靜的冰面被重錘砸開蛛網般的裂痕。
精彩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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