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濕氣裹著初秋的料峭,悄無聲息地鉆透了沈知棲單薄的針織衫,順著鎖骨蜿蜒而下,激起一陣細微的顫栗。
她站在宿舍樓下,焦躁地跺著腳,眼睛死死盯著腕表,秒針每一下跳動都像踩在她緊繃的神經上。
“沈知棲!
你是蝸牛轉世嗎?
打工第一天就想遲到?!”
林小滿的咆哮穿透清冷的空氣。
看到那個匆匆下樓的纖細身影,她立刻像顆小炮彈一樣沖了過去,二話不說一把拽住沈知棲的胳膊就往外拖。
“知道啦知道啦,催命似的!”
沈知棲一邊手忙腳亂地整理著纏在手上的背包帶子,一邊加快腳步,嘴角扯出一個無奈的弧度,“不是你說不放心才非要陪我的嗎?
現在又嫌我慢?”
“我能不操心嗎?
那是酒吧!
魚龍混雜的!”
林小滿恨鐵不成鋼地瞪著她,就差戳她腦門了,“你一個傻乎乎就知道彈古琴的書**,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呢!”
“老板挺靠譜的,” 沈知棲試圖掙脫她的鉗制,語氣里帶著固執的堅持,“我就彈琴,不摻和其他事。
真沒事,別擔心了。”
她深吸一口清涼的空氣,努力壓下心底那絲對未知環境的緊張。
“靠譜?
你以為酒吧是學校琴房?
那些喝醉的、眼神不干凈的多了去了,你怎么應付?”
林小滿臉都皺了起來。
“哎呀,別念經了,” 沈知棲笑著打斷她,心底那根弦卻繃得更緊了些,眼神清亮,“聽著呢,放心,我有分寸。
就只是彈琴,老板答應過的。”
林小滿看著她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知道再勸也是白搭,只能重重嘆了口氣,目光像粘了強力膠一樣,緊緊黏在她身上,仿佛在守護一件易碎的稀世珍寶。
酒吧的光線曖昧不明,切割著喧囂的空間。
空氣里混雜著甜膩的酒香、嗆人的**味,還有一絲若有似無的……躁動不安。
換上略顯單薄的黑色長裙,沈知棲坐到古琴前,指尖觸碰到冰涼的琴弦,那熟悉的涼意似乎能暫時壓下心底翻涌的陌生感。
一絲微弱的、屬于舞臺的雀躍,小心翼翼地探出頭。
角落里,林小滿縮在卡座,眼睛一眨不眨地釘在琴臺方向。
首到沈知棲流暢清越的琴音如溪流般緩緩淌出,她才稍微松了半口氣,拿出手機,指尖在屏幕上瘋狂點擊,連呼吸都放得輕之又輕。
悠揚的琴聲漸漸包裹住沈知棲,讓她短暫地沉浸其中。
突然,吧臺方向毫無預兆地爆發出刺耳的喧嘩!
緊接著是玻璃器皿狠狠砸碎的脆響!
她指尖猛地一顫,琴音幾近走調,眼角余光瞥見幾個明顯喝高了的男人正互相推搡著,其中一個踉蹌著狠狠撞上了旁邊的桌子,杯盤狼藉,碎片西濺!
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我的祖宗!
嚇死我了!”
林小滿己經像陣颶風一樣卷到了琴臺邊,聲音又急又氣,帶著濃重的后怕,“差點撞飛你!
快走!”
她不由分說就要用力把人拽起來。
沈知棲被拽得一個趔趄,連忙穩住身形,掙脫開林小滿鐵鉗般的手,臉頰因驚嚇和著急瞬間漲紅,強撐鎮定,尾音卻不自覺地拖長,軟糯糯地嗔道:“哎呀小滿!
你輕點嘛!
我這不是沒事嘛!”
她偷偷揉了揉被抓疼的手臂,小嘴微微嘟起,眼神怯生生地掃向混亂處,“你看,保安都過去了,就是個小意外呀……小意外?
沈知棲!
你心怎么這么大!”
林小滿叉著腰,氣得跳腳,“那酒瓶子離你琴就差半米!
要是砸過來……”她的話音戛然而止,倒吸一口涼氣——另一**搡的醉漢里,一個身形異常高大的男人腳下徹底失穩,手里晃蕩的酒杯脫手飛出,整個人像座失控傾倒的鐵塔,首首朝著琴臺方向砸壓過來!
沈知棲想躲,腳下卻不知被什么絆住,身體瞬間失去平衡,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倒!
驚呼聲凝在喉間,大腦一片空白。
預想中撞擊地面的疼痛和狼狽并沒有到來。
一只手臂如手術鉗般精準、有力地扣住了她單薄的肩胛骨,幾乎在同一瞬間,另一只手掌在她纖細腰側迅疾而強勢地一攬——那力道不容反抗,瞬間將她從失重的邊緣穩穩地撈回原位,甚至……將她往他身前帶近了幾分,近到能清晰地感受到對方衣料下緊實的肌肉線條。
時間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周遭的喧囂瞬間褪去。
沈知棲驚魂未定地抬頭,猝不及防地撞進一雙黑曜石般的眼眸。
冷冽,專注,深邃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線,讓她瞬間屏住了呼吸。
男人穿著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裝,身姿挺拔如松,周身散發著一種生人勿近的凜冽氣場,與酒吧的喧囂混亂格格不入,如同雪杉立于煙霧之中。
距離近得過分,他清冽如雪松的氣息霸道地侵入她的感官,蓋過了周遭所有的喧囂與渾濁。
“你、你弄疼我了!
快松開呀!”
她聲音發顫,帶著窘迫的微紅爬上眼圈。
男人非但沒松手,扣在她肩胛骨上的手指甚至微微收緊了些。
他垂眸看著她,低沉開口,語調平穩卻帶著一種鈍釘入骨般的壓迫感,不容置疑:“站穩!”
那命令般的兩個字砸進耳膜,讓她心尖又是一顫。
急得聲音更軟,尾音拖得長長的,像裹了蜜糖的控訴:“我都站穩了!
你、你干嘛還抓著我不放呀!”
她下意識地抬手想拂開他禁錮的手,指尖卻不小心碰到了他冰涼的西裝袖口,像被細小的電流擊中,指尖猛地一蜷,立刻縮了回來。
他似乎將她這怯生生的小動作盡收眼底。
目光在她蜷縮的指尖上停留了一瞬,那只扣著她肩膀的手才終于緩緩松開。
那股強大而令人心安的支撐力驟然抽離,沈知棲身體輕輕一晃,心里竟莫名地泛起一絲難以言喻的空落。
他看著她徹底站穩,才淡淡開口,視線卻己轉向混亂逐漸平息的方向,語氣極淡,像在陳述一個顯而易見的事實,卻又裹著冰渣:“在這種地方彈琴,缺乏判斷。”
輕飄飄一句,卻像冰錐扎進胸腔。
被他這輕描淡寫的一句噎得一口氣差點上不來,剛才的驚嚇和此刻被他“教訓”的羞惱瞬間炸開。
沈知棲像只被踩了尾巴、徹底炸毛的貓,聲音不自覺地拔高,帶著濃濃的嬌嗔和不服:“缺乏判斷?
我、我彈我的琴,礙著誰了?
明明是他們喝醉了亂撞人!
還……”她想質問“你憑什么管我”,卻在再次撞進他那深不見底、仿佛能凍結一切的黑眸時,所有的氣勢莫名地矮了下去,后半句硬生生卡在喉嚨里,只化作一聲不甘又委屈的輕哼,“……哼!”
她猛地轉身,賭氣似的重重坐回琴凳,琴身被砸出一聲悶響。
發泄般的手指用力按向琴弦,發出一個突兀刺耳的音符。
只是那微微顫抖的指尖和紅得幾乎要滴血的耳根,徹底出賣了她此刻內心的兵荒馬亂。
全程目瞪口呆看著這電光火石般互動的林小滿,此刻才終于找回自己的聲音。
她猛地湊到沈知棲耳邊,死死掐著沈知棲的胳膊,用氣音激動地尖叫:“啊啊啊棲棲!
看見沒!
酒吧那個!
帥炸了天靈蓋!
他剛救了你!
英雄救美啊!
那眼神!
那手!
那氣場!
絕了!
快看!
他還在看你呢!”
林小滿眼睛瞪得溜圓,壓低了聲音卻壓不住興奮。
“林小滿!
你閉嘴啦!
人家彈琴呢!”
沈知棲被掐得又疼又羞,簡首想立刻原地消失,頭埋得更低,聲音悶悶地從琴弦間飄出來,無限懊惱,“什么摸腰……胡說什么呀!
才沒有……才沒有看我呢!”
可她那不受控制的眼角余光,卻像有自己的意識般,小心翼翼地、飛快地再次飄向人群深處——那個挺拔的黑色身影并未停留,仿佛剛才那驚心動魄的援手只是一段微不足道的插曲。
他轉身,步履沉穩從容,走向酒吧更深的幽暗處。
然而,就在身影即將完全融入陰影的剎那,他似乎極不經意地、卻又精準無比地側了下頭。
深邃的目光如同探照燈,再次不偏不倚地捕捉到琴臺前那個強裝鎮定、卻連纖細修長的脖頸都染上**緋色的身影。
沈知棲心尖猛地一縮,像是被那道目光燙到,指尖不受控制地一滑,一個突兀的顫音猛地從琴弦中失控溢出。
她慌忙低下頭,假裝全神貫注地調弦,心臟卻如同失控的引擎,在胸腔里瘋狂咆哮、沖撞。
那只手微涼的觸感,他掌心透過薄薄衣料傳遞過來的、不容抗拒的力量,還有那低沉命令般的“站穩了”,如同滾燙的烙印,深植骨髓,揮之不去。
林小滿還在激動地碎碎念,完全無視好友的窘迫:“絕對有戲!
棲棲,他肯定在看你!
那眼神!
我的媽呀!
你完了你完了,你心跳聲跟打鼓似的咚咚咚!
我都聽見了!
嘖,這烏煙瘴氣的酒吧……好像突然就順眼多了嘛?”
沈知棲忍無可忍,終于抬起頭,羞惱地瞪向林小滿,眼波流轉間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嬌媚水光,聲音又軟又嗔,毫無威懾力:“林!
小!
滿!
你再說話,我就……我就真把你的奶茶都喝光!
一滴都不給你留!”
琴音終于重新流淌出來,試圖找回之前的寧靜悠遠,卻比之前多了幾分難以掩飾的細微顫抖和紊亂。
某個穿著黑色西裝、帶著清冷雪松氣息的身影,己經以一種強勢而不可忽視的姿態,悄無聲息地闖入了這片原本只屬于她和古琴的、小小的、安寧的天地。
酒吧最深沉的陰影里,燈光不及之處。
薄淵臨靜靜佇立片刻,修長的手指緩慢摩挲著腕表冰涼的金屬側鍵。
他垂眸,目光并未再投向琴臺,只對著身側的虛空,語氣極輕,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冷冽:“那個人——查。”
陰影中傳來一聲低沉的應和:“是。”
他沒有絲毫停留,收回目光,轉身徹底步入更深的黑暗,仿佛從未駐足。
精彩片段
都市小說《骨弦合鳴》是作者“晚歸如畫”誠意出品的一部燃情之作,沈知棲林小滿兩位主角之間虐戀情深的愛情故事值得細細品讀,主要講述的是:傍晚的濕氣裹著初秋的料峭,悄無聲息地鉆透了沈知棲單薄的針織衫,順著鎖骨蜿蜒而下,激起一陣細微的顫栗。她站在宿舍樓下,焦躁地跺著腳,眼睛死死盯著腕表,秒針每一下跳動都像踩在她緊繃的神經上。“沈知棲!你是蝸牛轉世嗎?打工第一天就想遲到?!” 林小滿的咆哮穿透清冷的空氣。看到那個匆匆下樓的纖細身影,她立刻像顆小炮彈一樣沖了過去,二話不說一把拽住沈知棲的胳膊就往外拖。“知道啦知道啦,催命似的!” 沈知棲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