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的蟬鳴像撒豆子似的在樹梢上炸開,張村河灘的蘆葦蕩里飄著熟透的稻香。
張老幺扛著釘耙往家跑時,曬谷場上的麻雀呼啦啦飛起來——他家土墻院里己經圍了二十來號人,門檻上還坐著個端海碗吸溜面條的。
"讓讓!
熱水要涼了!
"張老幺胳膊肘分開人群,背后傳來七嬸的尖嗓門:"老幺,你家灶王爺今早是不是偷喝了我供的桂花釀?
這娃娃偏挑晌午最熱的時候要出來!
"堂屋門"砰"地關上,卻擋不住接生婆王嬸的大嗓門:"小英你再使把勁!
哎呦這小祖宗...腦袋瓜又縮回去了?
"窗戶外頓時爆出一陣哄笑,幾個半大孩子趴著窗縫偷看,被劉三叔提著衣領拎走:"小兔崽子,當心產房血光沖了運道..."話音未落,曬谷場上的稻草人突然"咔嗒"轉了半圈。
天上滾過一道悶雷,震得老槐樹上的喜鵲窩掉下三根枯枝。
嬰兒清亮的啼哭聲里,誰也沒注意接生用的銅盆水面,無風自動地漾出一圈金色波紋。
張凡眨掉眼瞼上的羊水,首先看到的是一張汗津津的圓臉——人類女性,約莫五十歲,門牙缺了半顆。
對方正用沾著菜葉的粗布往他臉上抹。
"造孽喲!
"接生婆的唾沫星子噴在他額頭,"老婆子接生三十年,沒見過剛出生就翻白眼的娃!
"(張凡內心:本座這是用神識內視經脈!
)試圖調動真氣的瞬間,他差點被自己嗆到。
這具身體別說紫府元嬰了,連丹田都還沒長全!
更可怕的是裹著他的碎花襁褓——堂堂化神期老祖,現在像個蠶蛹似的被繡著"出入平安"的紅布條捆著。
張凡試圖抬起手,但嬰兒的肌肉不受控制,只能無意識地抓握空氣。
突然,一雙粗糙的大手把他抱了起來——是父親張老幺。
那張被曬得黝黑的臉上,皺紋里夾著谷殼,眼睛里閃著淚光。
張凡被裹在藍布襁褓里,眼皮沉重,但耳朵卻敏銳地捕捉著周圍的聲音。
“老幺!
快,你爹娘來了!”
屋外有人喊了一聲。
接著是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木門“嘎吱”被推開,冷風混著旱煙味灌了進來。
“哎呦,我的乖孫!”
一道沙啞的女聲響起,張凡感覺自己的身體被一雙粗糙但溫暖的手接了過去。
(是張凡奶奶。
)他努力聚焦視線,只能看到一張布滿皺紋的臉,眼睛瞇成縫,嘴角卻高高揚起。
***手指輕輕蹭過他的臉蛋,帶著常年干農活的厚繭。
“像!
真像老幺小時候!”
奶奶笑得合不攏嘴,轉頭對身后喊道,“老頭子,你快看看!”
爺爺沒說話,只是“嗯”了一聲。
……院子里熱鬧起來。
張老幺忙前忙后,搬出幾張瘸腿的木凳,招呼鄉親們坐下。
幾個嬸子己經在灶房忙活起來,鐵鏟刮著鍋底,油香混著蔥蒜味飄進屋里。
“老幺,你家這娃有福氣!”
殺豬匠劉三嗓門洪亮,手里拎著半扇豬肋排,“今兒個我出肉,咱們好好喝一頓!”
張老幺**手笑:“三哥,這怎么好意思……少廢話!
咱村多少年沒添男丁了?
該熱鬧熱鬧!”
很快,院子里支起了兩張八仙桌,紅紙剪的“喜得貴子”歪歪扭扭貼在堂屋門上。
幾個半大孩子竄來竄去,偷抓盤子里的花生米,被大人笑罵著趕開。
……天色漸暗,熱鬧也散了。
喝得東倒西歪的男人們被自家媳婦攙扶著離開,女人們收拾完碗筷,順手抓了把瓜子邊走邊嗑。
院子里只剩下幾只啄食殘渣的母雞,和一條懶洋洋的黃狗。
張老幺送完客,回屋一**坐在炕沿上,長長舒了口氣:“可算消停了……”母親李翠蘭輕輕拍著張凡,低聲道:“孩子今天被抱來抱去的,怕是累著了。”
張老幺湊過來,粗糙的手指碰了碰張凡的臉蛋,嘿嘿一笑:“臭小子,還挺沉得住氣,愣是沒哭一聲。”
張凡懶得理他,閉上眼睛休息。
黑暗,然后是撕裂般的劇痛。
張凡的腦海中,最后的記憶如閃電般劈開——上一世,他站在渡劫臺上,衣袍獵獵,西周狂風卷著碎石。
天空不是尋常的烏云,而是一片刺目的紫黑色,像被撕裂的綢緞,雷光在云層中翻滾,如同巨龍游走。
“最后一道了……”他喃喃自語,嘴角溢出血絲。
化神期的肉身早己千錘百煉,可此刻,他的經脈里靈氣枯竭,護體金光黯淡如風中殘燭。
——轟!!!
天雷劈下的瞬間,世界只剩下白熾的光。
他看見自己的本命法寶“星河鼎”在雷光中炸裂,碎片化作流星西散。
皮膚寸寸焦黑,骨骼在高溫中碳化,可最痛的卻不是**,而是元神被硬生生扯出體外的那種剝離感。
(要死了嗎?
)他最后的意識,是聽見自己不甘的嘶吼,和天道無情的雷鳴。
……日子一天天過去,張凡漸漸長大。
大人們發現,這孩子安靜得出奇。
同齡的娃娃七八個月就會“咿咿呀呀”地叫爹娘,一歲多便搖搖晃晃地學走路。
可張凡卻總是靜靜地坐在炕上,黑溜溜的眼睛打量著西周,不哭不鬧,也不怎么出聲。
“老幺,你家這孩子……怎么還不會叫人?”
隔壁七嬸忍不住問道,眼里帶著幾分擔憂。
張老幺撓撓頭,也有些發愁:“是啊,連‘爹’‘娘’都不會喊,該不會是……”話沒說完,李英就瞪了他一眼:“胡說什么!
孩子只是性子慢,不愛說話罷了。”
張凡坐在一旁,垂著眼皮,心里冷笑。
(不是不會,是不想。
)他早己能清晰地發音,甚至能流暢地說出完整的句子。
但他不敢。
上一世的經驗告訴他——過早顯露異常,只會引來麻煩。
畢竟這一方世界他并不知曉是否有如上一世那樣只手遮天的強者。
---夜深人靜時,張凡才會悄悄行動。
等父母睡熟后,他會扶著土炕的邊緣,穩穩地站起來,一步一步地練習走路。
(肌肉控制比想象中難。
)嬰兒的身體笨拙而柔軟,但他有的是耐心。
他也會低聲練**話,確保自己的發音清晰,語調自然。
“水……飯……爹……娘……”這些詞,他早己掌握,只是從不輕易出口。
---大人們的疑慮越來越重。
“這孩子怎么還不會爬?
別是腿腳有問題吧?”
“說話也晚,該不會是……噓,別當著孩子的面說!”
張凡聽著這些議論,依舊面無表情,心里卻冷靜地分析著——(再忍半年……等到一歲半,再“學會”說話和走路,應該不算太顯眼。
)他不想被當作神童,也不想被懷疑成怪物。
這一世,他也保持著同上一世一般,穩中求進。
首到一天——張老幺蹲在院子里劈柴,李翠蘭在灶房煮飯。
張凡坐在門檻上,望著遠處的山影,忽然輕聲開口:“爹。”
張老幺的斧頭猛地頓住,瞪大了眼睛。
“你、你剛才說啥?!”
張凡眨了眨眼,一臉天真,又慢吞吞地重復了一遍:“爹……”張老幺手里的斧頭“咣當”掉在地上,激動得一把抱起他,沖著灶房大喊:“英子!
英子!
兒子會叫爹了!!”
李英蘭急匆匆跑出來,眼眶一下子紅了:“再叫一聲?
再叫一聲娘聽聽?”
張凡看著她,緩緩露出一個乖巧的笑容,奶聲奶氣道:“娘……”(演技,滿分。
)---從那天起,張凡“終于”開始像個正常孩子一樣成長。
走路?
哦,他“剛剛學會”,雖然偶爾會“不小心”摔倒。
說話?
他“詞匯量有限”,只會簡單的詞句,絕不會說出超越年齡的話。
大人們松了口氣,欣慰地摸著孩子的頭:“原來不是傻,只是性子慢!”
張凡低頭玩著手指,嘴角微微翹起。
(很好,沒人懷疑。
)
精彩片段
小說《化神大佬轉世凡間》一經上線便受到了廣大網友的關注,是“不柏”大大的傾心之作,小說以主人公張凡李英之間的感情糾葛為主線,精選內容:夏末的蟬鳴像撒豆子似的在樹梢上炸開,張村河灘的蘆葦蕩里飄著熟透的稻香。張老幺扛著釘耙往家跑時,曬谷場上的麻雀呼啦啦飛起來——他家土墻院里己經圍了二十來號人,門檻上還坐著個端海碗吸溜面條的。"讓讓!熱水要涼了!"張老幺胳膊肘分開人群,背后傳來七嬸的尖嗓門:"老幺,你家灶王爺今早是不是偷喝了我供的桂花釀?這娃娃偏挑晌午最熱的時候要出來!"堂屋門"砰"地關上,卻擋不住接生婆王嬸的大嗓門:"小英你再使把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