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柄劍,貫穿他胸膛時,竟輕得沒有一絲聲響。
洛清霽的手很穩,穩得不像一個剛剛親手將利刃送入摯愛心口的人。
溫熱的血順著劍鋒蜿蜒而下,滴落在冰冷的白玉階上,綻開一朵朵刺目的紅梅,迅速暈染開去,浸透了她的鞋尖。
這個曾在她荒蕪心田里種下第一縷春光的男人,此刻正被她釘死在她洛族圣地的長階之上。
他玄色的衣袍被血浸透,顏色更深,幾乎要融入身后那片被戰火映紅的夜空。
他臉上沒有痛苦,沒有怨恨,只有一種近乎解脫的平靜。
那雙總是盛滿溫柔笑意的眼眸,此刻黯淡地望著她,唇邊卻緩緩勾起一個極淡、極疲憊的弧度。
“阿霽……”他的聲音低啞,氣若游絲,卻清晰地敲在她心上。
“別……哭……”哭?
她哭了嗎?
洛清霽下意識地抬手,指尖觸到一片冰涼**。
原來,她早己淚流滿面。
從懵懂初識,到情根深種,再到……一百多年的歲月,她交付了全部真心,換來的卻是他站在宿敵身側,成為刺向洛族、刺向她最鋒利的刀!
記憶如潮水般,帶著血腥與背叛的咸澀。
她想起三百六十歲那年,在落英繽紛的洛族禁地,初遇的白衣少年。
他回眸一笑,溫潤如玉,自稱玉徵。
那一刻,她荒蕪了數百年的心,第一次感受到了悸動。
她想起他教她識譜,帶她看遍圣地之外的星河。
那一點點回憶,是她漫長孤寂歲月里唯一的慰藉。
她以為那是光,是救贖。
卻不知,那是一場精心編織了近百年的騙局。
當叛逃百年的二叔洛戢卷土重來,帶著滔天魔焰與血腥。
當她拼死抵抗,與長老們苦苦支撐。
而就在那場決定洛族存亡的決戰中,她親眼看到,她深愛的玉徵,卻站在洛戢身側,手中長劍,指向的正是她!
“為什么?”
那一刻,她的世界天崩地裂,嘶吼聲撕心裂肺。
玉徵看著她,眼中是她從未見過的復雜情緒。
有痛苦,有掙扎,最終化為一片死寂的決然。
他沒有回答,只是舉起了劍。
為了洛族,為了保護搖搖欲墜的圣地,她不得不拔劍相向。
愛意與恨意在胸腔里瘋狂撕扯,最終,恨意裹挾著被背叛的劇痛,驅使著她手中的劍,刺穿了他的心臟。
“噗……”玉徵猛地咳出一大口血,身體無力地向前傾倒,額頭抵在她冰冷的肩甲上。
溫熱的液體瞬間浸濕了她的肩頭。
“阿霽……”他用盡最后一絲力氣,聲音輕得像嘆息。
“對……不起……”對不起?
一句對不起,就能抹殺近百年的**?
就能償還她此刻錐心刺骨的痛?
洛清霽想推開他,想質問他,想將他碎尸萬段可身體卻僵硬得無法動彈,只能任由他沉重的身軀一點點滑落。
“玉徵!”
她聽到自己的聲音在喊,帶著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恐慌。
玉徵最后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復雜得讓她心碎。
然后,他緩緩閉上了眼睛,唇邊那抹解脫般的淡笑,最終凝固。
“不!”
凄厲的悲鳴劃破戰場的喧囂。
洛清霽抱著他尚有余溫的身體,跪倒在血泊之中。
周圍是震天的喊殺聲,是族人的哀嚎,是洛戢猖狂的大笑……所有的聲音都仿佛隔了一層水幕,模糊不清。
只有懷中這具漸漸消散的軀體,和心口那被生生剜去的空洞,真實得讓她窒息。
再醒來時,是刺骨的寒冷。
洛清霽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萬年不化的玄冰。
她躺在一個巨大的冰洞里,寒氣絲絲縷縷鉆入體內,壓制著那股肆虐的魔氣,卻也凍得她幾乎失去知覺。
“你醒了?”
琴姨溫柔的聲音在一旁響起,帶著濃濃的疲憊和心疼。
“別動,你傷得太重,阿音用這千年玄冰洞才勉強保住你的心脈。”
姑姑?
洛清霽艱難地轉動眼珠,果然看到洞口處,站著一個清冷孤高的身影。
洛晚音背對著她,身姿挺拔,周身散發著拒人千里的寒意。
“醒了就好好待著。”
洛晚音的聲音比這冰洞更冷,沒有一絲溫度。
“記住,你的命,是洛族犧牲無數換來的。
別再做無謂的蠢事。”
說完,她甚至沒有回頭看一眼,身影便消失在洞口的光暈中。
洛清霽的心,比這玄冰更冷。
姑姑的冷漠,琴姨的嘆息,還有……玉徵臨死前那解脫的眼神和那句……對不起。
所有的畫面交織在一起,在她腦中瘋狂沖撞。
恨嗎?
當然是的。
她恨洛戢!
恨他帶來的一切災難!
她恨玉徵!
恨他的**與背叛!
愛嗎?
她不知道。
她在無盡的寒冷與仇恨中,數著時光流逝。
玄冰壓制了魔氣,也冰封了她的情感,唯有那刻骨的恨意,日夜灼燒著她的靈魂。
終于,玄冰洞口的封印松動。
琴姨告訴她:“阿霽,時機到了。
洛戢的蹤跡,在人間顯現。”
人間?
洛清霽緩緩坐起身,千年未曾活動的骨骼發出輕微的脆響。
她抬手,看著自己蒼白得近乎透明的手指,指尖凝聚起一絲微弱卻無比精純的靈力。
她走出冰洞,刺目的天光讓她微微瞇起了眼。
圣地依舊,卻早己物是人非。
“洛戢……”她低聲念著這個名字,每一個音節都淬著冰冷的殺意。
但無論如何,她都要去人間!
找到洛戢,將他挫骨揚灰。
至于玉徵……洛清霽的眼中閃過一絲復雜難明的情緒,最終被更深的冰寒覆蓋。
她化作一道流光,投向那喧囂萬丈的紅塵。
只是……這一次人間,會不會再遇到那雙……讓你萬劫不復的眼睛?
東云國太倉七年,上京吏部尚書江誼喜得一女,恰逢天降甘霖,解旱情。
閆帝大喜,大赦天下,欽賜名曰綺露。
空云大師點化,言其本有不祥之兆,卻是福星,大吉之人。
皇帝讓她在峣山祈福,以郡主禮待,保佑東云社稷安康。
**綺露在峣山十五年,笈禮后才許回。
太倉八年,閆帝駕崩,皇太子驊即位,史稱旭帝,年號嘉裕。
精彩片段
《轉世后:宿敵成了我的白月光》中有很多細節處的設計都非常的出彩,通過此我們也可以看出“煙羽舟”的創作能力,可以將玉蕊玉徵等人描繪的如此鮮活,以下是《轉世后:宿敵成了我的白月光》內容介紹:那柄劍,貫穿他胸膛時,竟輕得沒有一絲聲響。洛清霽的手很穩,穩得不像一個剛剛親手將利刃送入摯愛心口的人。溫熱的血順著劍鋒蜿蜒而下,滴落在冰冷的白玉階上,綻開一朵朵刺目的紅梅,迅速暈染開去,浸透了她的鞋尖。這個曾在她荒蕪心田里種下第一縷春光的男人,此刻正被她釘死在她洛族圣地的長階之上。他玄色的衣袍被血浸透,顏色更深,幾乎要融入身后那片被戰火映紅的夜空。他臉上沒有痛苦,沒有怨恨,只有一種近乎解脫的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