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纖第一次見到蘇默，是在拆遷前的檔案館門口。
那天她剛從一堆發霉的老照片里抬起頭，眼睛酸得流淚。上級給了死命令：七天，這批**繡莊的照片必須全部數字化。七天之后，***進場。
她蹲在門口抽煙。煙是廉價的，嗆得她咳嗽。她已經抽了十年，戒不掉——就像戒不掉每個月往康復中心跑一樣。
手機震了一下。是康復中心發來的賬單：本月費用，28000。一對一特教，另算。
她把手機揣回兜里，沒點開。
抬頭，看見馬路對面圍了一圈人。
走過去才知道，是個年輕男的坐在臺階上發呆。二十五六歲，長得挺好看，但眼神是空的——那種空她太熟悉了。旁邊賣煎餅的大姐說他“腦子有問題”，在這坐一上午了。圍觀的人起哄、拍照、指指點點，有人拿手機懟到他臉上拍，有人笑著喊“傻子，看這兒”。
他完全沒反應。眼睛盯著地面，像一尊雕塑。
林纖看著那些人。看著他們的笑，看著他們的手機，看著他們伸出去指指點點的食指。
她想起弟弟。去年她去康復中心，看見護工嫌他吃飯慢，直接把碗收了。他餓了一下午，不會說，不會告狀，只會蹲在角落里，盯著地面。她投訴了那個護工。但下次去，還是那樣。護工換了一茬又一茬，弟弟還是那個弟弟——不會說話，不會告狀，只會盯著地面。
她掐了煙，擠進去，站在他面前，擋住那些手機鏡頭。
“滾。”她說。
聲音不大，但那種壓著的東西讓圍觀的人愣了一下。有人罵罵咧咧地散了，有人還在拍。
她沒管，低頭看他：“走吧。”
他抬起頭。眼神是空的，空的里面又好像有什么東西在轉。
他站起來，跟著她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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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帶他回了檔案館。
給他倒了杯水，他不動。她把杯子塞他手里，他低頭看著杯子，看了很久很久。
她坐在對面看他。這是他第一次認真看他——瘦，白，手指很長，指甲剪得很短很干凈。眼神空，但不是呆，是那種……怎么說，好像在聽什么東西，別人聽不見的東西。
“杯子……2019年生產的。”他忽然開口，聲音沙啞，“機器壓的，溫度高了2度，所以邊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