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
姐!
你醒醒!”
那聲音又軟又急,像根細針輕輕扎著她的意識,林薇混沌的腦子漸漸有了知覺。
她想睜開眼,眼皮卻重得像黏了漿糊,耳邊的聲音還在繼續,混著細碎的抽氣聲:“姐,你別睡了……”終于,她費力地掀開一條眼縫,入目不是熟悉的出租屋天花板,而是糊著舊報紙的土坯墻,報紙邊角卷著邊,還沾著幾點霉斑。
鼻尖縈繞著一股柴火煙和草藥混合的味道,嗆得她忍不住輕咳了一聲。
“姐醒了!
娘!
姐醒了!”
方才的聲音瞬間亮了,一個瘦小的身影撲到炕邊,是個七八歲的男孩,臉蠟黃蠟黃的,眼睛卻亮得驚人,手里還攥著塊皺巴巴的粗布巾,“姐,你感覺咋樣?
頭還疼不疼?”
林薇張了張嘴,喉嚨干得發疼,發不出完整的話。
這時,一個穿著打補丁藍布褂的婦人快步走過來,手里端著個豁口的粗瓷碗,碗里飄著幾粒米的稀粥冒著熱氣。
黢黑的房梁,木頭紋路里嵌著經年累月的灰塵,梁上懸著個掉了半邊漆的鐵皮鉤子,勾著一串干癟的紅辣椒和幾掛曬干的玉米棒子,風從糊著舊報紙的窗縫里鉆進來,帶著土腥味的涼意掃過臉頰,讓她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
這不是她的出租屋。
她記得清清楚楚,昨晚她還在盯著電腦屏幕上跳動的K線圖,***在血**橫沖首撞,卻壓不住心臟的慌。
滿屏的綠色像毒蛇似的纏著眼,剛加倉的那支新能源基金又跌了五個點,賬戶余額里的數字越來越小,離她心心念念的“財富自由”越來越遠。
她對著屏幕苦笑,手指劃過手機里收藏的“FIRE生活指南”,想著再熬半年,要是還沒起色,就把房租漲了的那間次臥也租出去。
反正她一個人,擠在客廳的沙發床也能過。
后來呢?
好像是太累了,趴在鍵盤上就睡著了,夢里全是紅色的上漲箭頭,還有房東催租的電話鈴聲。
再睜眼,怎么就到了這鬼地方?
“薇薇,醒了?”
婦人眼眶通紅,把碗遞到炕邊時,手還在微微發顫:“薇薇,你可算醒了!
前天你去山上采野菜,不小心摔了坡,昏睡了兩天兩夜,可把娘嚇壞了……”這是誰?
薇薇?
是在叫她嗎?
林薇想開口問,喉嚨卻發不出聲音,只能發出一陣干澀的“嗬嗬”聲。
老**急了,掙扎著要坐起來,炕沿被她壓得“吱呀”響。
“你這孩子,燒還沒退利索就亂動,快躺好!”
她伸手探林薇的額頭,掌心粗糙得像砂紙,卻帶著點暖。
陌生的記憶碎片突然像潮水似的涌進腦子里:土路上顛簸的木板車,天上砸下來的冷雨,背上沉甸甸的紅薯藤,還有爹那張黝黑的、滿是皺紋的臉,罵她“不爭氣”的聲音……這些都不是她的記憶,卻清晰得仿佛她真的經歷過。
林薇猛地低頭,看見自己身上穿的不是睡衣,是件洗得發白、打了好幾個補丁的花布衫,袖口磨得發亮,露出的手腕細得像根麻桿,皮膚是長期不見太陽的蠟**。
她再摸自己的臉,指尖觸到的是粗糙的皮膚,還有額頭上一道淺淺的疤痕——這不是她那張每天涂著隔離、定期做美容的臉!
“水……”她終于擠出一個字,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的。
老**趕緊應著,從炕邊一個豁了口的粗瓷碗里舀了點溫水,小心地喂到她嘴邊。
水是溫的,帶著點鐵銹味,卻讓干得冒煙的喉嚨舒服了不少。
林薇喝了兩口,緩過點勁來,終于敢問出那個荒唐的問題:“現在……是哪一年啊?”
老**愣了一下,隨即嘆了口氣,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你這孩子,燒糊涂了?
剛過了春節沒多久,一九八零年啊!
你忘了?
去年年底村里才分的地,你爹高興得一宿沒睡,說以后多勞多得,咱家的日子能好起來了……”一九八零年。
這西個字像一道驚雷,在林薇腦子里炸開。
她手里的碗“哐當”一聲掉在炕上,溫水灑了一灘,順著炕縫往下滲。
她不是在做夢,也不是被人綁架。
她,一個2024年在金融圈卷到頭發都快掉光的打工者,一個連基金都玩不明白、財富自由永遠在路上的普通人,竟然穿越了?
陌生的記憶碎片突然涌進腦海:原主也叫林薇,是這戶農家的大女兒,家里窮得叮當響,前天為了給生病的弟弟湊藥錢,去后山采值錢的野菜,失足滾下了土坡。
“姐,我喂你!”
男孩搶過碗,用小勺舀起一點粥,小心翼翼地吹涼了遞到她嘴邊,“娘說粥里放了點紅糖,是跟王奶奶借的,可甜了。”
窗外傳來幾聲雞叫,還有遠**人吆喝牲口的聲音,風把窗紙吹得“嘩啦”響。
林薇看著炕梢老**擔憂的眼神,看著自己這雙瘦得能看見骨頭的手,再想想自己曾經那些“等攢夠錢就辭職定投十年就能躺平”的幻想,突然覺得鼻子一酸。
財富自由?
她現在連頓飽飯都未必能保證。
“薇薇?
你咋了?
別嚇娘啊!”
老**見她臉色發白,急得要下床。
林薇趕緊抬頭,扯出一個有點勉強卻還算鎮定的笑:“娘,我沒事,就是……剛醒,有點懵。”
林薇深吸了一口氣,冰冷的空氣嗆得她咳嗽了兩聲,卻也讓她混亂的腦子清醒了不少。
她攥緊了拳頭,指甲陷進掌心,帶來一陣清晰的痛感。
然而就在下一瞬間,她的腦海中突然浮現出一幅K線圖,這幅圖與老**所說的“分地”和“多勞多得”竟然神奇地重合在了一起。
1980年,一個具有特殊意義的年份,個體戶如雨后春筍般開始萌芽,鄉鎮企業也即將蓬勃興起,而南方的特區更是正在緊鑼密鼓地醞釀之中。
在接下來的幾十年里,機遇就像遍地的黃金一樣,俯拾皆是。
那些她曾經在歷史書籍和財**章中反復閱讀過無數次的“黃金時代”,此刻竟然真真切切地展現在了她的眼前。
就算她只是一個苦命丫頭又能怎樣呢?
哪怕是身處1980年這樣一個看似遙遠的年代又如何呢?
畢竟,她好歹還擁有著西十西年的“先知”優勢,清楚地知道未來的道路該如何去走。
曾經在2024年錯失的那些機會,如今有了重新再來一次的機會,誰說她就一定不能逆風翻盤、創造屬于自己的輝煌呢?
經過深思熟慮之后,她毅然決然地做出了決定:從今天開始,她就是這個時代的“林薇”。
首先要做的,就是好好地活下去,然后再去慢慢尋覓那些能夠讓她實現財富自由夢想的機會。
畢竟,那個關于財富自由的美夢,她可是還遠遠沒有做夠呢!
精彩片段
小說叫做《風起一九八零》是大大茉莉的小說。內容精選:“姐!姐!你醒醒!”那聲音又軟又急,像根細針輕輕扎著她的意識,林薇混沌的腦子漸漸有了知覺。她想睜開眼,眼皮卻重得像黏了漿糊,耳邊的聲音還在繼續,混著細碎的抽氣聲:“姐,你別睡了……”終于,她費力地掀開一條眼縫,入目不是熟悉的出租屋天花板,而是糊著舊報紙的土坯墻,報紙邊角卷著邊,還沾著幾點霉斑。鼻尖縈繞著一股柴火煙和草藥混合的味道,嗆得她忍不住輕咳了一聲。“姐醒了!娘!姐醒了!”方才的聲音瞬間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