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的窺視感潮水般退去,留下死寂的空洞。
林笑笑背抵著冰冷堅硬的多寶格,指尖殘留著那點陰冷的、帶著水藻腥氣的暗褐色粉末。
原主溺斃前的絕望記憶碎片,如同冰錐反復鑿刺神經。
龍紋衣袖…拖拽的手…這紅燭錦帳的囚籠,每一口甜膩的空氣都浸著殺機。
她猛地甩頭,像要甩脫那溺水的窒息感。
恐懼無用。
社牛的本能在尖叫:生存第一要務是搞定眼前最大的變量——那個捏碎酒杯、滴著血離開的“甲方”,燕王朱高燧!
門外傳來刻意放輕的腳步聲,停在門口。
不是一個人。
林笑笑瞬間挺首脊背,臉上肌肉強行調動,扯出一個弧度完美的職業假笑。
門被無聲推開。
朱高燧去而復返。
玄色蟒袍的暗影堵在門口,高大的身形幾乎切斷門外透進的微光。
他換了只手,先前捏碎酒杯的右手隨意垂在身側,纏著一條素白棉布,隱隱透出暗紅。
血腥氣混著他身上清冽的松柏冷香,形成一種極具壓迫感的矛盾氣息。
他身后跟著一個捧著朱漆托盤的小太監,盤上放著兩只嶄新的白玉杯和一壺酒。
李嬤嬤垂著頭,像道灰色的影子,無聲地滑進來侍立一旁,眼觀鼻,鼻觀心。
新房內殘余的暖香被徹底壓垮。
空氣沉滯如鉛。
兩個小丫鬟抖得更厲害了,頭幾乎埋進胸口。
只有燭火不安地跳躍,在朱高燧毫無表情的臉上投下晃動的陰影,那雙深潭般的眸子,隔著幾步距離,精準地鎖定了林笑笑臉上那層強撐的、僵硬的笑。
無聲的審視。
冰冷的壓力如同實質,碾過每一寸皮膚。
朱高燧邁步進來,步履沉穩。
小太監捧著托盤,亦步亦趨,大氣不敢出。
他在林笑笑面前站定,高大的身影完全籠罩了她。
“合巹禮。”
聲音不高,冷硬得不帶一絲情緒,像冰面摩擦。
不是商量,是命令。
小太監立刻上前一步,躬身將托盤高舉過頭頂。
李嬤嬤無聲地拿起酒壺,動作僵硬地往兩只白玉杯里斟酒。
琥珀色的液體注入杯中,清冽的酒香瞬間彌散,卻沖不散那無形的寒流。
林笑笑的心臟在肋骨后狂跳,幾乎撞出胸腔。
來了。
甲方(王爺)在測試乙方(自己)的服從性!
剛才的“合作提案”顯然被判定為重大事故,現在需要緊急公關!
她臉上的假笑焊得更牢固,眼神卻飛速掃過那只纏著白布的手——甲方受傷了,情緒值極低!
硬碰硬死路一條,必須示弱,但又要保住核心價值(活躍氣氛的人設)!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抬起手,指尖冰涼微顫。
就在她的指尖即將碰到其中一只酒杯時,朱高燧動了。
他伸出左手——那只完好的手,先一步拿起了靠近林笑笑的那只白玉杯。
林笑笑的手指僵在半空。
朱高燧并未看她,目光落在杯中晃動的酒液上,語氣平淡無波,卻字字如冰珠砸落:“王妃方才所言‘合作’…”他略作停頓,冰冷的視線終于抬起,落在她臉上,“何解?”
來了!
致命考題!
林笑笑頭皮瞬間發麻,全身神經繃緊。
大腦CPU瘋狂運轉:解釋現代職場術語?
找死!
全盤否認?
太假!
唯一的生路…把“事故”包裝成“特色服務”!
“回殿下,”她聲音清亮,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被甲方威嚴震懾后的“乖巧”,臉上笑容切換成“專業**”模式,“臣妾愚鈍,方才驚懼之下口不擇言,唐突了殿下,罪該萬死!”
先認慫,態度端正。
她微微垂首,避開那極具穿透力的目光,語速流暢起來:“臣妾只是…只是憂心殿下終日操勞國事府務,心緒緊繃。
常言道,笑一笑,十年少。
臣妾雖才疏學淺,不通詩書,唯有一點微末之技…”她抬起頭,笑容里注入一點小心翼翼的、自薦的殷切,“擅于…逗人開懷。
方才妄言,是想…是想毛遂自薦,為殿下分憂解勞,添些…微不足道的笑聲罷了。”
她雙手恭敬地捧起托盤上僅剩的那杯酒,姿態放得極低,眼神卻帶著一絲豁出去的、屬于脫口秀演員的狡黠亮光,穩穩遞向朱高燧:“殿下日理萬機,勞心勞力。
臣妾愿做那解乏的清風,添趣的雀鳥。
一杯薄酒,權當…臣妾的‘業務’投名狀?”
最后一個詞,咬得極輕,帶著點試探的俏皮。
空氣凝固了。
林笑笑捧杯的手舉在半空,指尖因用力而微微發白。
琥珀色的酒液在白玉杯中輕輕晃動,映著燭光,也映著她強作鎮定的臉。
她清晰地看到朱高燧深潭般的瞳孔,在她說完“業務投名狀”幾個字時,驟然收縮了一下!
那里面翻涌的,不是憤怒,而是更深沉、更冰冷的…一種近乎荒謬的審視。
仿佛在看一件無法理解的、來自異域的古怪器物。
李嬤嬤的頭垂得更低,身體緊繃得像塊石頭。
小太監捧著空托盤的手在細微顫抖。
兩個小丫鬟連抖都不敢抖了,像兩尊被凍僵的雕塑。
時間被無限拉長。
林笑笑感覺自己的笑容快要僵死在臉上,舉杯的手臂也開始發酸。
就在她幾乎要撐不住的時候,朱高燧終于動了。
他沒有去接那杯酒。
他的左手,那只剛剛拿起酒杯的、骨節分明的手,五指緩緩收緊。
“咔…嚓…”一聲極其輕微、卻又無比清晰的碎裂聲響起。
那只被他握在掌中的、溫潤光潔的白玉酒杯,杯壁上瞬間蔓延開蛛網般的細密裂紋!
緊接著,在他五指無聲的碾壓力道下,化為齏粉!
細小的白色粉末,如同流沙,無聲地從他指縫間簌簌滑落,飄灑在深色的地磚上。
沒有用力摔砸,沒有暴怒咆哮。
只是無聲的、絕對的碾壓。
力量展示得如此輕描淡寫,卻又如此令人膽寒。
林笑笑捧著酒杯的手猛地一顫,幾滴冰涼的酒液濺出,落在她手背上,激得她一個哆嗦。
全身血液仿佛瞬間凍住,剛才那點強裝的鎮定和狡黠,被這無聲的暴力碾得粉碎。
她瞳孔放大,死死盯著地上那攤刺目的白色粉末,又猛地看向朱高燧那只完好無損、卻剛剛捏碎了一只玉杯的左手。
寒意從腳底首沖天靈蓋。
這男人…根本就是個披著人皮的兇獸!
剛才捏碎酒杯是震怒,現在捏碎酒杯…是警告!
最徹底的、不容置疑的警告!
朱高燧緩緩抬起眼。
深不見底的墨瞳里,所有的審視和荒謬感都己褪去,只剩下純粹的、凍結萬物的冰冷。
他看著林笑笑瞬間慘白的臉,看著她僵在半空、微微顫抖的手和酒杯,薄唇微啟,吐出兩個字:“喝酒。”
聲音不高,卻像淬了冰的鋼針,首刺耳膜。
命令不容置疑。
林笑笑指尖冰涼,幾乎握不住那光滑的杯壁。
她看著杯中晃動的琥珀色液體,那清冽的酒香此刻聞起來,竟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杏仁般的苦味?
是錯覺…還是…她沒有選擇的余地。
心一橫,眼一閉。
她舉起酒杯,仰頭將冰涼的酒液猛地灌入喉中!
辛辣感瞬間炸開,灼燒著食道,嗆得她眼淚差點涌出。
她強忍著咳嗽,放下空杯,杯底與托盤接觸,發出“叮”一聲脆響,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朱高燧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針,從頭到腳掃視著她,仿佛在評估一件物品的反應。
看到她強忍不適、嗆得眼角泛紅卻**著的模樣,他眼中似乎掠過一絲極淡的、難以捉摸的微瀾。
隨即,那點微瀾便沉入深潭,消失不見。
“安歇。”
他吐出兩個字,毫無溫度。
不再看她一眼,轉身,玄色袍角帶起一陣冰冷的微風。
“殿下起駕——”李嬤嬤尖細的嗓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解脫,劃破了令人窒息的沉寂。
朱高燧的身影消失在門外,連同那股迫人的寒流。
小太監如蒙大赦,捧著托盤小碎步跟上。
李嬤嬤深深看了僵立原地的林笑笑一眼,眼神復雜難辨,也躬身退了出去。
沉重的雕花木門再次合攏,隔絕了內外。
新房內只剩下兩個抖如風中落葉的小丫鬟,和僵立如木偶的林笑笑。
“噗通。”
翠云終于支撐不住,軟倒在地,捂著嘴無聲地抽泣起來。
另一個丫鬟也癱坐下去,面無人色。
林笑笑緩緩低下頭,看著自己空空如也、還殘留著酒液冰涼觸感的手。
喉嚨里火燒火燎,胃里翻江倒海。
那杯酒…那杯被強硬命令喝下的酒…真的是合巹酒嗎?
她猛地抬手捂住嘴,強壓下嘔吐的沖動,眼神卻銳利如刀,掃向門縫下方。
那里,一片極不起眼的、指甲蓋大小的暗紅色布片,像是被匆忙間遺落或刮蹭下來的,靜靜地躺在門檻內側的陰影里。
那布料的顏色…玄色,云紋…是朱高燧蟒袍的衣角!
幾乎同時,門外極遠處,隔著幾重院落,傳來一聲極輕微的、如同夜梟鳴叫般的短促哨音。
若非林笑笑全神貫注,幾乎難以捕捉。
一個冰冷的聲音,壓得極低,順著夜風模糊地飄來,斷斷續續,卻帶著斬釘截鐵的命令:“…盯緊…她的一言一行…一舉一動…事無巨細…尤其…有無異常…器物…或…妄語…隨時…報我…”聲音消失在風里。
林笑笑捂著嘴的手,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胃里的灼燒感依舊,心卻沉入了更深的冰窟。
甲方不僅拒絕了“合作”,下達了“禁言”警告,還派了“質檢員”(暗衛),要對她進行全天候、無死角的“KPI監控”!
小說簡介
金牌作家“西西家的靜靜”的優質好文,《笑妃駕到:現代女的明朝奇遇》火爆上線啦,小說主人公林笑笑朱高燧,人物性格特點鮮明,劇情走向順應人心,作品介紹:林笑笑的公寓像個被臺風席卷過的脫口秀后臺。泡面碗在堆滿稿紙的電腦旁散發余溫,墻上貼著“世界終將臣服于我的段子”的狂草標語。屏幕冷光映著她因亢奮而發亮的眼睛——此刻她正化身人形彈幕機,對著某部號稱“歷史正劇”的古裝神劇瘋狂輸出。“朋友們!重點來了!”她猛拍桌子,震得馬克杯里半凝固的咖啡一顫,“看看這位貴妃娘娘!用鎏金掐絲琺瑯微波爐熱燕窩!編劇你出來!告訴我永樂年間哪個穿越者給你托的夢?!”她抓起水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