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與永寧侯世子的大婚之日，喜樂喧天，紅綢十里。
直到一個挺著孕肚的素衣女子，跪在了我的喜轎前。
她沒有哭鬧，只一雙含淚的眼，固執地望著馬上的新郎，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
“世子爺，奴家不求名分，只想問一句，您……究竟把奴家和肚子里的孩子當什么？”
一句誅心之問。
滿街的祝福，瞬間化為刺耳的寂靜，和無數道看好戲的目光。
皇帝賜婚，斷無可退。
我未來的夫君，穿著大紅喜服，臉色鐵青地坐在馬上，勒著韁繩的手背青筋暴起。
我從他緊握的拳和閃躲的眼神里，看懂了他的心思。
看懂了，就夠了。
所有人都以為，我這個將門嫡女，會當場發作，讓這樁婚事淪為京城最大的笑柄。
可我只是隔著轎簾，輕輕地笑了。
這點上不得臺面的伎倆，也想亂我的陣腳？
我掀開簾子，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儀態萬方地走下喜轎。
我親自扶起那個跪在地上的女人，柔聲對她，也對滿街的賓客說：
“妹妹快起來吧，地上涼，仔細肚子里的孩子。”
“你問把他當什么？他把你當孩子的母親，我便也把你當侯府的家人。”
“既是侯府的血脈，便是我沈家的骨肉。再大的委屈，也不能拿孩子置氣。”
“來人，抬一頂小轎，將這位妹妹從側門好生迎進去，再請個大夫瞧瞧，萬不能動了胎氣。”
我的夫君震驚地看著我，那外室眼中閃過一絲得意與錯愕。
他們都以為我深明大義，或者，懦弱可欺。
呵。
他們不懂。
我讀十年女則，學的不是三從四德。
而是如何用最溫柔的語氣，說出最不容置喙的話，將所有棋子，都擺在它該在的位置上。
這場戲，我接了。
至于唱的是榮華富貴，還是萬劫不復……那就要看這位妹妹，自己的造化了。
1
林婉兒被我的丫鬟攙扶著，上了那頂原本用來運送嫁妝的小轎。
她回頭看了顧延舟一眼。
那眼神里，有委屈，有不甘，還有一絲勝利者的挑釁。
她以為她贏了。
她以為只要進了侯府的大門，憑著肚子里的那塊肉，就能把我的臉面踩在腳下。
真是天真得可愛。
我重新坐回喜轎，放下那繡著金鳳的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