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問。
“然后車來了。”他說，“司機沒看見，直接開過去了。”
我閉上眼睛。
腦子里出現一個畫面。一個人摔下樓梯，躺在軌道上，車開過來，沒停。
那個人是我。
“你后來呢？”我睜開眼。
“我上車了。”他說，“坐了一站，下車，回家。”
“回家？”
“回家。”
“你回的是誰的家？”
他看著我。
“你家。”
我愣在那兒。
“你老婆開的門，問你今天怎么這么晚。你說加班。你兒子已經睡了，你去他房間看了一眼，幫他蓋好被子。”
他一字一句地說著。
“第二天早上，你去上班。開會，寫方案，跟客戶吃飯。晚上加班到十一點二十，跑著進站，趕末班車。”
他停了一下。
“然后你又看見了我。”
我看著他的臉。
那張跟我一模一樣的臉。
“你看見我了？”
“看見你了。”他說，“坐在對面，低著頭看手機。”
他頓了頓。
“跟我第一次看見你的時候一樣。”
3 困在月號
車又停了。
這回上來一個人。男的，四十來歲，穿件舊西裝，拎著公文包，喝得醉醺醺的。
他在車廂另一頭坐下，靠著窗戶，閉上眼睛。
我們倆誰也沒說話，看著那個醉漢。
車開了。
過了兩站，醉漢下車了。
車廂里又只剩我們倆。
“我試過了。”他說。
“試什么？”
“不坐這班車。”他看著窗外，“有一天我沒加班，早走了。有一天我加班到十二點，沒趕上。有一天我打車回去的。”
他轉過頭看著我。
“沒用。”
“什么沒用？”
“每天都一樣。”他說，“不管我怎么做，最后還是得坐上這班車，最后還是得看見你。”
我看著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里全是疲憊。
“你試了多少次？”
他想了想。
“不知道。”他說，“記不清了。”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
“每天都是一樣的。下班，趕車，看見你，問你一遍，你告訴我你怎么死的，然后車到站，我下車，回家，第二天再來。”
他抬起頭看著我。
“每天都是六月二十號。”
我愣住了。
“你說什么？”
“你看看手機。”他說。
我掏出手機。
六月二十號。
“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