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代價。
他深吸一口氣，掀開被子起身。
窗外的天已經亮了。
他推開門，冷風撲面而來。
廊下空空蕩蕩，阿桑已經走遠了。
他沿著游廊往外走。
他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么。
再過半個時辰，蘇眉會派丫鬟來請他過去賞梅。
他會去，然后被她幾句軟話哄得暈頭轉向，答應把暖房的花都搬過去。
但這一次——
“世子爺！”
一個小廝匆匆跑來。
“表小姐那邊的紫鳶姐姐來了，說表小姐今早起來瞧見園子里的梅花開了，想請世子爺過去一同賞梅。”
裴時晏腳步不停。
“回了，就說我有事。”
小廝一愣。
“回……回了？”
“怎么，聽不懂？”
“聽、聽得懂。”
小廝一溜煙跑了。
裴時晏繼續往前走。
他當然有事。
他有很重要的事。
他要去暖房。
去看看那幾盆春蘭。
——順便，見見那個正在給蘭花澆水的姑娘。
第二章 她們都不在劇本里
暖房在后院最偏僻的角落。
說是暖房，其實就是一間半舊的廂房，朝南那面開了幾扇大窗，糊著明紙，透進來的光正好。
裴時晏站在門口，沒有立刻進去。
透過半開的窗，他看見里面有人。
那人背對著他，蹲在一排瓦盆前面，手里拿著一個小噴壺，正仔仔細細地給那些蘭花噴水。
動作很輕。
很慢。
像是在做一件極要緊的事。
阿桑。
他推門進去。
阿桑聽見動靜，回過頭來。
見是他，眼里閃過一絲詫異。
“世子爺？”
她放下噴壺，起身行禮。
“您怎么來了？您身子還沒好利索，這屋里涼，當心再凍著。”
裴時晏沒接話。
他走過去，低頭看那些蘭花。
一共五盆。
春蘭居多，還有一盆墨蘭，葉子墨綠油亮，長勢正好。
“養得不錯。”
阿桑愣了一下。
“世子爺……認得蘭花？”
裴時晏一頓。
前世的他當然不認得。
別說蘭花的品種，就是這間暖房，他也只來過一次——還是因為蘇眉說想看花，他才來“視察”的。
但他現在是重生之人。
他看過太多次了——
前世阿桑死后，他讓人收拾她的遺物。
在那間逼仄的小屋里，他看見了她留下的東西。
一本手抄的《蘭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