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
垂下眼，把藥碗放在床頭的小幾上，便要退出去。
“你等等。”
阿桑停住，依舊低著頭。
裴時晏想說什么，卻發(fā)現(xiàn)喉嚨哽住了。
他看著她。
看著這個前世為了護(hù)住他的后背、替他擋下那一刀的人。
那一刀從她單薄的肩胛骨劈進(jìn)去。
她甚至沒來得及喊一聲。
就那么軟軟地倒在他懷里。
他記得她最后說的話。
不是“世子爺快走”。
也不是“奴婢不怕”。
她說的是：“我的蘭草……還沒澆水……”
裴時晏閉了閉眼，把那畫面壓下去。
再睜開時，他盡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
“今兒是什么日子？”
“回世子爺，正月十七。”
正月十七。
他死在那一年的臘月二十三，小年夜。
所以現(xiàn)在是——
三年前？
四年前？
他飛快地在心里盤算。
正月十七，那是他剛把表妹蘇眉接進(jìn)府里的第三天。
前世的這一天，他因?yàn)樘K眉說了一句“園子里的花都枯著，怪蕭索的”，便命人把暖房里培育的各色花卉都搬到她的院子去。
其中就有阿桑養(yǎng)了大半年的幾盆春蘭。
阿桑當(dāng)時站在廊下。
看著那些人把花搬走。
什么都沒說。
后來他才知道，那幾盆春蘭，是她從種子開始，一粒一粒培育出來的。
那是他第一次欠她。
后來還有很多次。
直到她替他死了，他都沒還清。
“世子爺？”
阿桑還站在原地，等著他的下文。
裴時晏回過神。
“沒事了，你下去吧。”
阿桑點(diǎn)點(diǎn)頭，退了出去。
簾子落下，隔絕了她的身影。
裴時晏靠在床頭，看著那碗還冒著熱氣的藥。
前世，他死在小年夜的雪地里。
最后看見的，是蘇眉站在城樓上，居高臨下望著他的眼神。
那眼神里沒有一絲舊情。
只有冷漠，和一點(diǎn)點(diǎn)——不耐煩。
像在看一只垂死的螻蟻。
他那時候才明白。
他捧在心尖上護(hù)了三年的人，從頭到尾，都在算計(jì)他。
而他辜負(fù)的那些人，卻一個個為他而死。
可笑。
可笑至極。
他端起藥碗，一飲而盡。
苦味在舌尖炸開。
他皺著眉咽下去，把碗重重放回幾上。
重來一次。
這一次，他要護(hù)住該護(hù)的人。
要讓那些辜負(fù)他的，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