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閉上了眼睛。
薇恩跪在那里，一動不動。
她看著弗蕾的臉在月光下一點一點失去血色，看著那張曾經嚴厲的、溫柔的、疲憊的臉，變得像一尊石像。她想起第一次****的那個晚上，弗蕾站在血泊里看著她，說：“你感覺到了嗎？那種狂喜？”
她當時說感覺到了。
但現在她什么都感覺不到。
沒有狂喜，沒有解脫，沒有復仇的快意。只有徹骨的冷，從骨頭縫里往外滲。
她想哭。
但她哭不出來。
她張了張嘴，想喊弗蕾的名字，想喊“師父”，想喊那七年里她偷偷在心里喊過的“媽媽”。但喉嚨像被什么東西堵住了，發不出任何聲音。
她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哭。
也許從十六歲那個晚上開始，她就不會哭了。
天邊開始泛白。
薇恩站起來，膝蓋僵硬得像兩塊石頭。她沒有回頭看弗蕾的**，沒有拔下那支弩箭。她只是往前走，一步一步，穿過那些枯死的松樹，爬上最高的那座山崗。
當她站在山頂時，太陽正好從云層里跳出來。
金色的光灑在她身上，照在她滿是血污的皮甲上，照在她僵硬的臉上。她瞇起眼睛，看著那片光，感受著皮膚上微微的暖意。
但她只覺得冷。
那種冷，不是冬天能凍死人的冷，不是雪地里跪一夜的冷。是從里面往外面滲的冷，是血液都凍住了的冷，是任何火焰都烤不暖的冷。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
這雙手，握過弗蕾的手。這雙手，殺過無數**。這雙手，剛才把一支圣銀弩箭，**了唯一愛過她的人的心臟。
她是誰？
她還是肖娜·薇恩嗎？那個十六歲發誓要報仇的貴族小姐？還是那個跟在弗蕾身后學藝的小徒弟？
或者，她只是一個**母親的人。
太陽越升越高，山下的森林開始蘇醒，有鳥在叫，有風吹過樹梢。世界還在繼續運轉，和她殺弗蕾之前沒有任何區別。
但薇恩知道，有什么東西已經永遠死了。
她站在山巔，看著那片金色的光，第一次感到徹骨的寒冷。
然后她轉過身，走入山的陰影里。
身后，太陽照常升起。
第一章：獨狼
第一幕 尸山之上
弒師之后的第三天，薇恩還在山里。
她沒有回頭去看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