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那么直挺挺走過去，月光底下，那張臉慘白慘白的，身上血糊糊的，十個手指頭血肉模糊。
人群“嘩”地散開，有人尖叫，有人嚇得跌坐在地上。
“鬼！鬼啊——”
“是侯府的......那個......”
**寧站在那里，看著那些驚恐的臉，嘴角慢慢扯出一個笑。那個笑在月光底下格外滲人，滲得幾個大男人都往后縮。
“麻煩......”她的嗓子干得像砂紙，發出的聲音又啞又澀，“借......借件衣裳。”
沒人敢動。
**寧也不急，就那么站著，血從她腳底流下來，在地上洇開一小片。
終于有個老婆婆顫顫巍巍脫了件外衫，扔過去，哆嗦著說：“姑、姑娘，你......你是人是鬼？”
**寧接住衣裳，披在身上，沒有答話。她抬眼看了看東方漸漸泛白的天色，轉身就往城外的破廟走。
她不能這樣回去。
不是怕嚇著誰——她巴不得嚇死那對狗男女。
她是要讓他們看清楚。
清清楚楚地看清楚。
破廟里，**寧找到一尊佛像后面的破缸，缸里還有半缸雨水。她蹲下來，就著水面照了照。
水里那張臉，十五歲，眉眼還沒長開，可那雙眼睛里的東西，已經不是十五歲的眼睛該有的了。
她洗干凈臉上的血污和泥土，把披散的頭發攏起來，用手指作梳，勉強挽了個髻。老婆婆那件衣裳是粗布的，灰撲撲的，但總比那身血衣強。
收拾妥當，**寧在佛像前坐下，閉上眼睛。
前世的事，這輩子的事，像兩股線在她腦子里纏在一起，纏得她頭疼欲裂。可她沒有喊，沒有叫，就那么坐著，慢慢地、一點點地把那團亂麻理清楚。
十五歲那年，她確實落過一次水，病了一個月。
就是那一個月，林芷柔替她打理院子里的事，順帶把她身邊的丫鬟換了個遍。等她病好，身邊就只剩一個從莊子上新調來的丫頭——那丫頭后來成了指證她與人私通的“證人”。
她記得那一劍刺下來的時候，林芷柔站在人群里，眼圈紅紅的，一副替妹**心的模樣。可她的眼角，有藏不住的笑。
那是勝利者的笑。
**寧攥緊拳頭，指甲嵌進掌心的傷口里，疼得她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