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色軍裝，大氅沒披，露出肩章上亮晶晶的兩顆星。他靠在門框上，正看著她，唇角似乎噙著點笑意。

宋宜手里的紗布差點掉地上。

“你”

“我什么？”他走過來，在她對面的椅子上坐下，“那天跑那么快，名字都沒問。”

宋宜看一眼旁邊的病人，病人也正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

她清了清嗓子，低頭繼續纏紗布：“民女宋宜，長官有什么事？”

“沈硯之。”他說。

“……”

她當然知道他是誰。整個江北誰不知道沈硯之？二十九歲的督軍，手底下五萬兵馬，去年打退了南邊那股勢力，報紙上登了半個月。

問題是，他來醫館干什么？

沈硯之沒理她的沉默，掃了一圈醫館里簡陋的陳設：“這是你家開的？”

“不是，”她把紗布剪斷，“我給人坐堂。”

“坐堂？”他挑起眉，“你多大？”

“二十一。”

“二十一就給人看病？”

宋宜終于抬起頭，對上他的視線：“長官，您是來看病的還是來查戶口的？”

旁邊那個病人倒吸一口涼氣。

沈硯之卻笑了。

他一笑，那股壓人的氣勢就淡了幾分，眉眼舒展開，看著竟然有幾分……好看。

“看病。”他把手腕往她面前一放，“頭疼，三天了。”

宋宜低頭，手指搭上他的腕。

脈象平穩有力，哪來的頭疼？

她狐疑地看他一眼，他面不改色心不跳。

“……受風了，”她收回手，扯過紙筆寫方子，“我給您開幾服藥，回去一天三次，吃完就好。”

沈硯之接過方子，低頭看一眼，然后抬眼：“你字寫得不錯。”

宋宜一愣。

他說的是方子上的字。她爹從**她練字，說女孩子家不能讓人笑話，她練了十年，確實還過得去。

但一個軍閥，盯著人家姑**字看什么？

“副官，”他朝門口喊了一聲，一個人影立刻躥進來，“去抓藥。”

副官接過方子，又看了宋宜一眼，那眼神一言難盡。

沈硯之站起來，理了理袖口：“明天我還來。”

“明天？”宋宜愣了，“您的藥三天的”

“后天也來。”他已經走到門口，回頭看她一眼，“直到病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