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始，我以為這只是個例。一個殯儀館工作人員偷工減料，把骨灰摻假，多出來的骨灰盒賣給別的家屬。這種事不是沒聽說過。
但隨著調查深入，我發現事情遠比我預想的復雜。
老孫兒子的骨灰里，檢測出的不只是草木灰、炭灰，還有一樣東西——重金屬超標。
鉛、汞、鎘，全都超標，有的超標幾十倍。
我拿著報告，問化驗的人：“這怎么回事？”
他說：“周律師，這個人死之前，體內就有大量重金屬殘留。火化之后，這些重金屬會留在骨灰里。但超標到這個程度……他生前應該是長期接觸重金屬的。”
“化工廠的工人。”我說。
“那就對了。”他點頭，“職業病。但問題是……”
他頓了頓，看著我。
“什么問題？”
“這個樣品里檢出的重金屬，種類不止一種。”他說，“有些重金屬，不是他這個工種該接觸的。比如這個鎘，一般是電鍍、電池行業才會有。化工廠操作工，不應該有這么多。”
我愣住。
“你的意思是……”
“我懷疑，這個樣品里混了別人的骨灰。”他說，“不止一個人的。”
我握著報告，腦子里嗡嗡的。
那天下午，我去找了老孫。
“孫師傅，”我說，“您兒子那個批次，還有別的工友嗎？”
他想了想，說：“有。同一個月，廠里走了三個人。一個是我兒子，還有一個是鍋爐房的，一個是倉庫的。”
“他們的骨灰呢？”
“都領走了。”他說，“那兩個都是外地人，家屬領回去，帶回老家了。”
我問：“您認識他們家屬嗎？”
他搖頭：“不認識。廠里的事，都是廠里安排的，我們沒碰過面。”
我沉默了一會兒，說：“孫師傅，我懷疑……這批骨灰，可能被混在一起處理過。”
他看著我，沒聽懂。
“就是……”我斟酌著措辭，“可能所有人的骨灰，被放在一起燒，然后分裝。所以您兒子的骨灰里，有別人的成分。”
他愣了很久，然后說：“那……那我兒子的骨灰，現在在哪兒？”
我說：“可能在別人家的骨灰盒里。”
他坐在那里，一動不動。過了很久，他突然笑了，笑得很難聽。
“我活了七十二年，”他說，“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