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

蘇晚說好，我改。

然后她對著電腦坐到凌晨四點，刪掉三版草稿，最后畫了一只兔子。兔子坐在月亮上，月亮是彎的，兔子是圓的。她看著那只兔子，覺得它好像也在失眠。

凌晨兩點出門的習慣，是從改稿第二周開始的。

那天她盯著屏幕盯到眼睛發酸，站起來想去倒杯水，發現自己租的這間小公寓里一滴水都沒有。冰箱里剩半根蔫掉的黃瓜，抽屜里兩**期的泡面，她站在廚房中央，忽然覺得自己像個被困在玻璃罐里的飛蟲。

她換上衣服出了門。

街角的便利店二十四小時亮著燈，像一座小小的燈塔。她進去買了一瓶水，站在窗邊喝，然后看見了貨架上的熱可可粉。

她不知道為什么要買熱可可。她以前不愛喝甜的。

但那天她沖了一杯，站在窗邊慢慢喝完，回到家倒頭就睡了三小時。

那是三個月來睡得最好的一次。

后來她開始每天去。兩點鐘，準時準點，像一種儀式。她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但她知道如果不去，那晚一定睡不著。

三

陳序是三個月前來的這家便利店。

店長面試他的時候，問他為什么想做夜班。他沒說話，把右手往袖子里縮了縮。店長看見了他手背上的疤，沒再問，只說了一句：“夜班沒人，你一個人行嗎？”

他點點頭。

行。怎么不行。他需要一份沒人問東問西的工作，需要一個不用跟人打交道的角落，需要把自己藏進凌晨兩點的黑暗里。

便利店很合適。燈光是亮的，貨架是整齊的，工作內容是機械的——掃碼，收錢，找零，擦貨架，煮關東煮，倒掉過期的便當。他不需要笑，不需要說“歡迎光臨”，不需要回答任何問題。

因為凌晨兩點來的人，也沒人想說話。

有加班到崩潰的白領，進來買一罐啤酒，坐在窗邊發呆。有喝醉的年輕人，進來買礦泉水醒酒，對著鏡子一遍遍洗臉。有外賣騎手，進來買一盒煙，靠在門口抽完再走。

他們都不說話。

陳序也不說話。

直到那個畫畫的女孩出現。

她第一次來的時候，陳序正在擦收銀臺。她穿著睡衣一樣的外套，頭發隨便扎著，眼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