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唇泛著不正常的青紫。那是原主的妹妹，剛出生三天的遺腹女，還沒起大名，只叫“丫頭”。
三個孩子，最大的五歲，最小的三天。
屋外那個嚎喪的，是周大河的寡嬸劉婆子。原主的記憶里，這位“三奶奶”可不是什么善茬，平日里走路都要繞著周大河家走，生怕沾上窮氣。這會兒倒是來得勤快，一天三趟，比上工還準時。
我屏住呼吸，側耳聽。
“里正老爺您瞧瞧！這一家子絕戶了！周大河是給**修河死的，按理該有撫恤銀！他娘們死得急，這銀子肯定還沒來得及發下來！這家里的孩子……哎喲喂，三個拖油瓶，誰能養得起？只能賣給人牙子，換幾兩銀子給**娘買口薄棺材，也算是全了情分！”
一道沉悶的男聲響起，是里正周福貴：“劉婆子，這話過了。周大河是周家的人，三個孩子也是周家的種，宗族不能不管。”
“管？”劉婆子聲音拔高，“誰管？族里那些窮得叮當響的光棍漢，誰愿意多三張嘴？里正老爺您菩薩心腸，要不您領回去？”
周福貴沉默了。
劉婆子趁熱打鐵：“我老婆子心善，替他們張羅一條活路，您還攔著？人牙子我都找好了，南邊來的，專收小丫頭養幾年送去大戶人家當丫鬟，男孩兒也有去處，剃了頭往廟里一送，吃齋念佛，不比**強？”
人牙子。丫鬟。廟里。
我躺在冰涼的土炕上，聽著這些話，一顆心往下沉。
所謂“送去大戶人家當丫鬟”，說穿了就是**為奴，命賤如草，打死不論。所謂“剃了頭往廟里送”，便是當小沙彌，其實是做苦力，干最臟最累的活，挨最狠的打。
三歲的我，五歲的龍鳳胎，三天的嬰兒。
賣給人牙子，能活下來幾個？
一個都不會有。
劉婆子的聲音還在繼續：“里正老爺，這事您就甭管了。銀子到手，我老婆子給周大河兩口子買副薄板棺材，剩下的……我替他收著，等孩子長大再給，也算全了親戚情分！”
好一個“全了親戚情分”。說白了，撫恤銀歸她，賣孩子的銀子也歸她。
我撐著炕沿，慢慢坐起來。
腦子里亂糟糟的，什么想法都有。想跑，可我能往哪兒跑？三個孩子，一個三歲，兩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