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那就別講了
周一下午的部門例會，會議室里空調出風口呼呼地吹著冷氣，混著窗外斷斷續續的蟬鳴。劉志國坐在主位上轉著保溫杯，杯蓋擰開又擰上，擰上又擰開，枸杞水在杯里晃蕩。
輪到蘇瑤發言時，她站起來，先對著投影儀上的PPT講了二十分鐘，然后目光轉向我。
“楊光上周的方案其實挺有創意的，”她嘴角揚起標準的弧度，聲音溫柔得像在哄小孩，“雖然預算超了百分之三十，還晚了兩天，但這種創新精神值得鼓勵。只是——”
她頓了頓，目光掃了一圈會議室，最后落回我臉上。
“有些話不知當講不當講，我覺得他以后要多注意執行效率，畢竟團隊不是一個人的舞臺。”
莉莉立刻點頭，其他人低著頭看筆記本，沒人吭聲。
我合上筆蓋，歪頭看著她。
“蘇姐，你剛才那句話，能不能重復一遍？”
她愣了一下，笑容僵在臉上，但很快恢復：“哪句？”
“就是不知當講不當講那句。”
她猶豫了兩秒，還是笑著說：“我說，有些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既然不知道當不當講，”我打斷她，聲音不大，但會議室里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那為什么還要講？”
空調的嗡嗡聲突然變得刺耳。
蘇瑤的笑容凝固了，嘴角還保持著上揚的弧度，但眼神已經變了。她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莉莉在旁邊想開口，被我掃了一眼，又縮回去了。
我繼續說：“你每次說不知當講不當講，最后都講了，而且講的都是讓我難堪的話。這說明你心里清楚這些話不該講，但就是要講。這叫明知故犯。”
蘇瑤的眼眶開始泛紅，她轉頭看向劉志國。
劉志國把保溫杯往桌上一頓，杯里的枸杞水晃出來幾滴：“楊光，你這是什么態度？蘇瑤也是為你好——”
“劉經理，”我看著他，沒有移開視線，“如果真是為我好，為什么要用不知當講不當講開頭？真正為我好的人，會直接說哪里需要改進，而不是先鋪墊一句免責**。”
劉志國的臉沉下來，下巴繃緊，腮幫子動了動，但沒說出話。會議室里鴉雀無聲，只能聽見空調出風口的呼呼聲和誰咽口水的聲音。蘇瑤低著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