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夜里，我一個人在院子里掐的，掐到掌心滲血，掐到痛覺蓋過另一處更深的疼。
“姑娘，”他的聲音忽然低下去，像是怕被什么人聽見，“你給誰編？”
我站起身，退后一步，讓陽光整個兒打在我臉上。
“給我自己。”
我叫蘇念。
三個月前，我跟著陳景明回到他老家，給他死去的前女友上墳。
陳景明是我未婚夫。我們訂婚那天，他喝多了，攥著我的手叫了另一個人的名字。那名字從他嘴里滑出來，軟得像**一塊糖，化了一半，黏黏糊糊地淌進我耳朵里。
我沒吭聲。把他扶**，替他脫了鞋，蓋好被子，又去廚房熬了醒酒湯。
湯端到床邊，他已經睡著了。睡得很沉，眉頭卻皺著，嘴角抿成一條往下彎的弧線。我在床沿坐了很久，看著那張臉，從眉骨看到鼻梁，從鼻梁看到嘴唇。這張臉我看了三年，每一寸都熟悉得能閉著眼描出來。可那一刻，我發現我從來沒見過他睡著的樣子。
他夢里住著別人。
后來我知道了那個名字的主人。她叫**，是陳景明大學時候的女友。他們在畢業后第三年分手，分手不到半年，她出車禍死了。
陳景明從來不提她。
可我慢慢從別人嘴里拼湊出了她的樣子。她愛穿白裙子，愛在雨里跑步，愛在陳景明看書的時候突然湊過去親他的耳朵。她會做***，會唱跑調的粵語歌，會在陳景明生日那天凌晨三點把他搖醒，塞給他一條自己織的圍巾——雖然織得歪歪扭扭，線頭都露在外面。
這些東西，是我用三年時間一點點挖出來的。
有時候是陳景明喝醉后的囈語。有時候是他書柜最深處那本落了灰的詩集里夾著的照片。有時候是他手機相冊的“最近刪除”里，那些永遠刪不掉也永遠不敢恢復的舊圖。
更多時候，是從他那些所謂的“朋友”嘴里。
“誒，蘇念，你跟景明什么時候結婚啊？哎呀，當年**在的時候，我們還以為能喝上他們的喜酒呢——”
說話的人說到一半，被旁邊的人捅了一肘子，訕訕地閉上嘴。
我就當沒聽見，笑著給那人倒酒，倒得滿滿的，滿到酒液沿著杯壁淌下來，洇濕了桌布。
陳景明坐在我旁邊，從頭到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