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點的鐘聲剛從寫字樓的鐘樓里飄出來，徐染就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踩著高跟鞋往電梯間跑。

屏幕右下角的待辦事項終于劃掉最后一項，她掏出手機給蘇晶發消息，指尖還帶著敲鍵盤留下的微麻：“下來吧！

我在一樓大廳等你，氣球箱別忘了拿！”

兩分鐘后，蘇晶抱著印著**圖案的紙箱沖了過來，臉上還帶著沒卸干凈的腮紅：“可算下班了！

我跟你說，今天前臺小姐姐還問咱們的氣球賣不賣，說她侄女生日想要！”

兩人說說笑笑地穿過晚高峰的人群，徐染把紙箱放進后備箱，白色轎車的引擎啟動時，窗外的夕陽剛好把云朵染成橘紅色，連空氣里都飄著傍晚的溫柔。

十五分鐘后，車子停在公園門口。

這里是周末最熱鬧的地方，遛彎的老人、追跑的小孩、牽手散步的情侶，沿著湖邊的小路鋪展開來。

徐染和蘇晶找了個靠近路燈的角落，打開紙箱——薄荷綠的乳膠氣球、閃著光的銀箔星星、印著小熊圖案的**款，瞬間堆成了色彩斑斕的小堆。

“我來打氣，你負責系彩帶！”

蘇晶熟稔地拿起手動打氣筒，“呼哧呼哧”的聲音里還不忘搭話，“染染，你看那邊那對情侶，男生給女生買了個兔子氣球，多甜啊！

你說你，就沒遇到個順眼的？”

徐染正把銀彩帶繞在氣球嘴上，聞言笑著抬頭，視線掃過不遠處的長椅，又低下頭繼續系結：“急什么，我現在這樣挺好的，上班忙工作，下班跟你出來玩，多自在?！?br>
“自在有什么用啊！”

蘇晶停下打氣筒，伸手戳了戳她的胳膊，“上次咱們去吃飯，隔壁桌那個男生不就挺不錯的？

又高又帥，還主動幫咱們搬椅子，你倒好，人家要微信你說‘不用了’，眼光別太高了！”

“那不是沒感覺嘛。”

徐染把系好的星星氣球掛在臨時支起的小架子上，銀箔在夕陽下閃著細碎的光。

可就在這時，蘇晶的話像顆小石子，突然砸進她的思緒里——早上，好像也有個男生跟她發過消息？

她心里“咯噔”一下，手猛地頓住。

是丁程！

當時她正忙著改客戶的方案，看了一眼就隨手把手機塞進了包里，居然把這事忘得一干二凈。

徐染幾乎是立刻就掏出了手機，指尖劃過屏幕時還有點慌。

社交軟件的私信欄里，丁程的消息停留在早上：“看，這是我來這邊看到的最大的雪”下面沒有新的回復，只有她自己那個灰色的“己讀”標識。

心臟突然跳得快了些，一種莫名其妙的心虛從心底冒出來。

她想起早上丁程發的早安，自己只回了個“早”；想起他說宿舍樓下的梅花開了，她也沒接話；徐染深吸一口氣，手指在輸入框里快速敲擊，連標點都斟酌了好幾遍：“抱歉呀、早上太忙了 忘了回你消息。

我現在跟朋友在公園賣氣球，你看，這邊好多小朋友圍著要星星款呢！”

想了想，又點開相機，對著架子上掛著的一串氣球拍了張照——薄荷綠的氣球襯著橘色的晚霞，銀箔星星在鏡頭里閃著光，她把照片附在消息后面，才按下發送鍵。

“發什么呢？

臉都紅了?！?br>
蘇晶的聲音突然從旁邊傳來，手里還拿著個剛打好的兔子氣球，“不會是跟哪個男生聊天吧？”

徐染趕緊把手機揣回兜里，伸手去拿打氣筒，耳尖還帶著熱：“別瞎說，就是跟人說個事。

快打氣吧，你看那邊有個小朋友過來了！”

暮色漸漸沉下來，公園里的路燈一盞盞亮了起來。

暖黃的光落在徐染的臉上，她一邊給小朋友遞氣球，一邊忍不住偷偷瞟向口袋里的手機——不知道丁程看到消息，會不會覺得她很敷衍？

心里的小鼓敲個不停，連手里的氣球，都好像比剛才更軟了些。